她站在那里,不卑不亢,有理有据,一句一句地把丁氏的话顶了回去。不是撒泼,不是胡搅蛮缠,是实实在在的道理,是让人挑不出毛病的规矩。
她说的每一句话都在理上,连祖母那样挑剔的人,都找不出反驳的话来。
罗清婉忽然觉得,自己这十几年学的那些规矩,好像缺了点什么。
罗清仪站在一旁,安安静静的,可那双眼睛里亮亮的。她是庶女,从小就知道自己的身份,知道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什么时候该低头、什么时候该退让。
她以为所有的庶女都是这样的——忍着,让着,把自己缩到最小,不给任何人添麻烦。
可罗柿子不一样。
她虽然是嫡女,但却是庶出的嫡女,要真的论其身份来,怕是比自己还要差一点。
可她站在那里,腰杆挺得比谁都直,眼睛亮得比谁都明。
不卑不亢,不躲不闪,该说的话一句都不少,该守的礼一分都不差。她没有因为自己的父亲是庶出的就低人一等,也没有因为对面是嫡祖母就畏畏缩缩。
罗清仪看着那道雕花隔断,忽然觉得心里有什么东西在悄悄发芽。
罗清芷等了半天,没等到姐姐回答,又扯了扯她的袖子:
“大姐姐,柿子姐姐是不是很厉害?”
罗清婉低下头,看着妹妹那双亮晶晶的眼睛,忽然笑了。那笑容里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像是冰面下的水,悄悄地流动起来。
“是!很厉害!”
花厅里,丁氏的脸已经涨成了猪肝色。她想走,可又不敢走。孟氏没发话,她若是走了,那就是不给大嫂面子。她只好坐在那儿,像一根扎在椅子上的刺,浑身不自在。
孟氏端起茶盏抿了一口,不紧不慢地开了口,声音温和得像是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三弟妹,孩子说话直,你别往心里去。一家人,有什么话好好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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