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了不少,脸上也抹了妆粉,可眼眶底下那两团青黑仍是遮掩不住,一看就是这几夜没睡好。
楚楚鼻子一酸,差点就想扑到自家阿娘的怀里。
可她才有那么个趋势,身旁的梁嬷嬷就轻轻咳了声:“王妃,老太太也在呢。”
楚楚一怔,这才调转了视线。
为首那位约莫六十来岁,头发花白的贵妇人,便是赵家的老太太,赵世渊和赵明钊的母亲,楚楚的祖母。
只见她一袭藏青色福字纹长袍,手里捻着一串沉香佛珠,生得一张圆圆面庞,慈和中带着几分威严。
赵家老太太之前一直在普陀山礼佛,听闻楚楚出嫁的消息后,匆匆忙忙从江南赶回京中。
但她到底年纪大了,一路颠簸劳苦,紧赶慢赶的,还是没赶上小孙女的大婚,直到昨日下午方才回到京城。
不过赵老太太与楚楚的祖孙情谊并不算亲厚,三个孙女里,赵老太太最喜欢的是长房嫡女赵婉婉。
楚楚也知道祖母最喜欢大姐姐,所以她平日里也不怎么往赵老太太跟前凑。
这会儿祖孙俩重逢,楚楚也只是喊了声“祖母”,再无其他热络之举。
赵老太太也没想到她出一趟远门,回来之后,最器重的大孙女跟个下九流的戏子跑了,而最不在意的小孙女竟嫁给了晋王,成了正一品的王妃。
看着楚楚这一身富贵逼人的打扮,再看门口那浩浩荡荡的车队,赵老太太眼底闪过一丝复杂。
“臣妇携赵家阖府恭迎王妃娘娘,王妃娘娘万福——”
赵老太太垂首,朝着楚楚行礼。
她一行礼,身后的赵家众人也齐齐行礼。
楚楚一怔,旋即连忙上前搀扶道:“祖母快些起来,爹爹阿娘、伯父伯母,你们也都快起来!”
赵老太太原本还因为“给孙女行礼”这件事有些不自在,见小孙女这般举动,那点复杂心思反倒散了大半。
她垂首道:“礼不可废。”
楚楚咬了咬唇:“可祖母和爹娘又不是别人。”
赵老太太动作微顿,抬头看向楚楚。
少女一双乌黑杏眼干净澄澈,半点没有得势后的傲慢与轻视,反倒还是从前那副傻乎乎又心软的模样。
一时间,赵老太太眼底神色不由缓和了几分。
至少……这孩子没被富贵迷了眼。
思及此处,赵老太太缓缓直起身,又拍了拍楚楚的手背,“外头日头晒,先进府再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