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厅里静悄悄的。
叶芷和阿加莎在生活区的专属房间里休息。
陈槐花待在单人牢房里养伤。
褚云归起得很早,正坐在大厅角落的木桌旁整理昨天的功劳分账本。
“早。”叶航路过的时候随口打了个招呼。
褚云归赶紧站起身,将手里的圆珠笔放下,微微低头:“大人,早安。”
叶航刚刚出门,大门外传来了沉闷的震动声。
厚重的金属大门缓缓打开,外面的大雾被清晨的冷风吹散了一些。
八个巨大的重型货柜连接在一起,停在监狱外侧的空地上。
货柜外侧满是剐蹭的划痕和干涸的黑色血迹。
每一节车厢里都塞满了堆积如山的物资。
有整箱的食品饮料、大量的钢筋水泥等扫地皮扫出来的可转化为基建材料的建材,以及数不胜数的物资箱。
最后一节车厢里,拖着几只体型庞大的三阶丧尸异兽残骸用作投喂商红羽。
这片废土城市的资源,被夜班小队彻彻底底梳理了一遍。
苏莉亚坐在第一个货柜的边缘,手里捧着一盒不知道从哪个废弃商店翻出来的午餐肉罐头。
她用手指抠着往嘴里送,吃得腮帮子鼓鼓囊囊。
拉弥亚缩在车厢角落里睡觉。
听到门开的声音,拉弥亚睁开眼睛。
她看清了大厅里的灯光,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终于回来了……”
拉弥亚手脚并用地爬下货柜,连滚带爬地往门里挤。
路过叶航身边的时候连头都不敢抬,生怕叶航又要派她出去。
“外面好多怪物,好吓人,到处都是死人。”
队伍最前面,小九踩着沾满露水的碎石地,正朝着大门走来。
她身上那件灰白条纹的囚服沾了点灰尘,腰间的洪荒双匕安静地挂在两侧,白色的短发被夜风吹得略显凌乱。
她的脑子里反复预演待会儿要怎么跟叶航汇报工作。
这几个小时里她杀了数千只怪物,把那些试图靠近一切活物清理得干干净净。
她排除了所有的潜在危险。
只要自己把这些伤亡数字报出来,维持好那个冷酷精干的刺客形象。
大人一定会像出发前那样,伸出手揉一揉自己的头发,用温和的语气肯定她的价值。
走到门口,小九抬起头。
大门彻底升起,明亮的黄色顶灯光芒从门内倾泻而出,照亮了门外这片灰暗破败的废土街道。
叶航就站在那束光芒的正中央。
他双手背在身后,姿态随性放松。
他就那样站在门口,看着从三人。
小九愣在原地。
她从小在杀手训练营长大,经历过无数个日夜的残酷厮杀。
每次带着满身鲜血完成任务回到营地,迎接她的只有冰冷的训斥、苛刻的复盘和下一次必死的刺杀名单。
从来没人会站在亮着灯的门前,安安静静地等她走完这最后一段路。
叶航的目光落在小九身上,停了两秒,又看了看后面还在埋头抠罐头的苏莉亚。
小九准备好的那长篇大论的汇报台词卡在嗓子眼里,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她看着站在灯光下的这个男人,那些关于杀戮、功劳分、清扫区域的想法,在这个瞬间变得毫不重要。
小九停下脚步,仰着脸,红色的眼瞳映着大厅里的暖光。
和叶航的身影。
“我……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