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伸出右手。
手掌悬停在半空,然后极其自然地落在小九的头顶上。
发丝柔软,触感微凉。
小九整个人在那一瞬间彻底宕机。
她身体僵硬得像块石头,呼吸停滞,眼瞳不受控制地放大。
那是真实存在的温度。
顺着头顶那一小块皮肤,像电流一样疯狂蔓延。
她甚至能感觉到叶航手心里的纹路,感觉到他五指轻轻收拢时带来的那种足以让她溺死的安全感。
从小到大,没有人这样碰过她。
教官只会用鞭子抽打她的后背,雇主只会像看死物一样看她。
现在大人在摸她的头。
小九的大脑深处仿佛有一座压抑了十几年的火山正在喷发。
那些被冰封的到已经有些扭曲情感,在温热的触感下疯狂复苏。
【囚犯小九的欲望得到满足,威望值+300!】
叶航眼底闪过满意。
果然管用,三百点威望值直接到账。
但他不知道的是,在小九看似平静、只是低着头的表象下,内心却在经历着一场可怕的头脑风暴。
好舒服。
好温暖。
大人真的在摸我的头。
我这样满手是血的人,也配得到大人的温柔吗?
小九垂着眼帘,盯着叶航投在桌面上的影子。
只要保护好同伴,大人就会这么温柔。
那如果我把那些试图靠近的坏人全都切碎,把所有敢在黑夜里露头的怪物彻底杀光,把他们的脑袋带回来摆在大人面前。
大人会不会更高兴?
要是下一次……
他能抱抱我就好了。
小九的指尖抠进掌心,掐出血印也浑然不觉。
只要更努力干活,只要比所有人都听话,就能得到更多。
这是一种无法克制的贪婪。
就在这份病态的贪婪即将冲破理智的临界点时,头顶的温度突然消失。
叶航收回手。
他坐回那张宽大的高背椅上,脊背重新挺直。
脸上的温和被抹得干干净净,恢复成平时那种淡漠、高深莫测的神明姿态。
叶航语气平淡:“时候不早了。”
“苏莉亚她们已经等急了。”
“去吧,记住我交代给你的任务。”
这变脸的速度堪称完美。
手里捏着一群四阶怪物的生杀大权,他比谁都清楚平衡的道理。
温柔这种东西,偶尔给一次叫恩赐。
一直白给就会导致威望崩塌。
要让下属拼命,就得把奖励挂在她们需要去抢、去争才能拿到的位置。
小九眼底的光迅速黯淡下去。
她感觉自己被人从天堂一脚踹回人间。
头顶那块被触碰过的皮肤甚至一阵空虚。
大人的温柔结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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