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听,偶尔点一下头,说一两个字。
但周秉昆注意到,他听人说话的时候,眼睛不看人,看船。
船上的缆绳、网具、甲板,哪儿松了、哪儿该修了,他心里有数。
母亲39岁,个子不高,瘦,但结实。
脸也是黑的,但比父亲柔和些,笑起来眼角有细纹。
她说话不多,但手脚不停,一会儿收网,一会儿理绳,一会儿去舱里看女儿。
她看儿子的眼神,跟看父亲的眼神不一样,看父亲是平视,看儿子是往下看,带着一点收着的疼。
儿子17岁,瘦,但筋骨结实。
脸比父母白一些,因为常年戴斗笠,只有下半截晒黑了。
眼睛不大,但眼神很稳定,一看就很有戏。
周秉昆跟他聊天时,他的手脚不知道往哪儿放;
但一让他干活,收网、解缆、搬鱼筐,动作就顺了。
周秉昆跟他聊的时候,问他“想不想上岸”,他没说话,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女儿10岁,矮,瘦,黑。
在船上跑来跑去,一会儿爬到船头,一会儿钻到舱里,一会儿蹲在船尾看水。
她不怕水,也不怕生人,周秉昆给她一块糖,她接过去,说了声谢谢,剥开纸塞进嘴里,又跑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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