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月1日,天还没亮,白家大宅门里就起了动静。
白敬业站在二房院子的甬道上,看着各房的人陆陆续续往这边聚。
行李两天前就收拾好了,可到了真要走的这天早上,还是乱成一团。
三房的白颖宇媳妇抱着一个匣子从屋里出来,走两步又回头,说“还有个包袱忘在柜子里了”,被白颖宇一把拽住:“不要了!命要紧!”
白颖宇的嗓门在院子里响了一嗓子,几个正往回跑的丫鬟又站住了。
白敬业没管这些。
他手里捏着一张单子,上头列着人名:
白家三房主子33人,胡家7人,下人、伙计、家眷72人,合计112人。
他一个一个点过去,点完了,把单子折好揣进怀里,对胡守成说:“人到齐了,走。”
胡守成的父亲前两年也离世了,现在胡守成是白家的总管。
6点,112口人从白家大宅门出来。
门房的老伙计站在门口,看着这一长串人往巷子口走,锁上大宅门的大门,然后背着包袱,跟着队伍一起。
白敬业走在最前面,回头看了一眼,白家的大门在晨雾里灰蒙蒙的,门楣上“白家老号”的匾额还挂着。
从白家到前门火车站,平时走半个小时的路,这100多人走了将近一个小时。
老人走得慢,孩子走得散,行李车跟在后头,车轮子碾在石板路上咯噔咯噔响。
白敬业在前面压着步子,走一段就停下来回头数人头,数了两回,才到车站。
火车是提前托人包下的两节车厢。
上车的时候最乱。
行李往车上搬,人往上挤,孩子在哭,后头的人催,前头的人拉。
白敬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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