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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9章 大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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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管家也在,老管家头发全白了,眼眶红着说先生请再考虑一下,语气是恳求的,但他的身体挡在主卧门口,没有要让开的意思。

    夏尔没有发火,从抽屉里拿出支票簿,给在场的每个人签了一张百万西兰币左右的支票,让他们走。

    那些人把支票接过去,但都没有动。

    直到他开始咆哮着驱赶,一个接一个地骂,一个接一个地往外推,最后他把管家也推出门去,在管家身后把门反锁了。

    他把卧室点燃,然后抱着玛格丽特走进书房,锁上书房的门,坐在落地窗前的皮椅上。

    窗外是整个庄园最开阔的视野,能看到正门外那条笔直的梧桐大道,能看到远处枫丹市区的天际线,能看到天边正在缓缓下沉的夕阳。

    低头看了看怀里的女儿,她睡得很安稳,嘴角还挂着一丝浅浅的弧度。

    夏尔轻轻抚摸着她的脸颊,脸上露出了一丝笑容,想到了亡妻。

    她的心脏也是坏的,走的时候也是在医院里,他握着她的手看着她慢慢停止呼吸。

    现在他也快要走了,他只希望这世上真的存在一个死后的世界,不管是天堂还是地狱还是别的什么。

    在那里他可以继续陪着女儿,也许还能再见到妻子,收回远眺的目光,把脸贴在女儿的头顶,闭上了眼睛。

    卧室的火焰穿过走廊钻进了书房的天花板,浓烟先是沿着天花板蔓延,然后像一只灰色的手一样缓缓压下来。

    皮椅在高温中变形,夏尔的身体从椅子上滑落,匍匐在地上。

    浓烟呛得他剧烈咳嗽,眼泪和鼻涕一起流下来,但他始终没有松开怀里的女儿。

    玛格丽特在浓烟中没有醒过来,她服的安眠药剂量足够大,足够让她在这场大火中始终保持睡眠。

    只是她的表情不再像之前那样平和,眉头微微皱起来,像是在做一个不太好的梦,她的小手攥着父亲衬衫的前襟,攥得很紧,骨节发白。

    火焰吞没了书房,吞没了倒在地上的皮椅,吞没了那扇落地窗,最后吞没了匍匐在窗前的夏尔和他紧紧抱在怀里的女儿。

    夏尔的身体在火焰中剧烈地挣扎了几下,不是意识在挣扎,是神经和肌肉在大火中做出的最后的生理反应,他的手臂始终紧紧地箍着女儿的身体,直到最后一动不动。

    孟德站在一公里外的梧桐树下,看完了整个过程。

    抽完一支烟,把烟头扔在地上,碾灭。

    楼下那些还在往火场里冲的人、那些抱着镀金画框从浓烟里跑出来的人、那些为了争一个银烛台在大门口互相推搡的人,孟德没有再看。

    他把手插在口袋里,转身沿着来时的路往回走。

    心里那丝之前因为目睹十岁小女孩死状而产生的不适感彻底消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平静,像大病初愈之后的虚脱感。

    他走了大概十几米,听到身后传来轰隆一声响,哪怕隔了一公里依然清楚听见,他不用回头,感知力已经告诉他,主楼的二楼房梁坍塌了,堵住了正门的出口。

    几个还在二楼撬保险箱的人被塌下来的天花板砸中,火势在坍塌之后又猛蹿了一层,整栋楼变成了一个巨大的烟囱,浓烟和火星从每一扇破开的窗户里往外喷涌。

    最后有几十个人被困在了火场里,多数是在二楼耽搁太久没能及时撤出的。

    孟德没有停下脚步,没有去救人的想法,他尊重这些人的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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