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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4章 心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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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了几个钱的司机”。

    他不在乎别人怎么看他,或者说他以为自己不在乎,但不在乎和真正被人认可之间,隔着一整条塞西河那么宽的落差。

    偷黄金获得的成就感不是这样的,黄金是冷的,是数字,是账户里的余额。

    他知道自己比海城绝大多数人都有钱,但他不能告诉任何人,也不能光明正大地使用那笔钱。

    那种成就感是隐秘的,是独享的,是自己在心里反复确认过很多次才能维持的一种自信。

    现在不是,现在是无数陌生人知道他的存在,虽然不知道他具体是谁,但知道他做了什么,并且为此感到兴奋。

    这种成就感是热的,是公开的,是他在大街上随便遇到一个人,对方都可能正在手机上给他点赞的那种真实。

    这让他感到一种陌生的满足,甚至有点上瘾。

    他把手机翻过来,又划了几条帖子,然后退出应用,把手机放在茶几上。

    屏幕暗下去之后,他看到了自己在屏幕上的倒影。

    倒影中的自己靠在沙发上,头发因为睡了一晚上沙发而翘得乱七八糟,眼皮还有点肿。

    看起来很普通,和平时那个开网约车的孟德没什么两样。

    但网上那些人为这个人写了那么多话,把他画成漫画,做成表情包,在论坛里为他争吵。

    这到底是在赞扬他,还是在赞扬他们自己想象出来的那个形象?

    那些对他寄予厚望的人,如果知道“铁钉侠”是个杀人不眨眼的家伙,杀的不止是人贩子,他们还会觉得他是英雄吗?他们会怎么看他?

    那些人说他代表了“这个国家唯一还在运转的正义系统”,但他做的事跟正义有什么关系?

    他只是因为沈瑶和苏晴被绑架才顺着线索追下去,又因为那个小女孩的死心里堵得慌需要发泄,才把名单上的人一个一个钉死。

    如果他不是有超能力,如果被绑的不是他的女人,他根本不会管这些闲事。

    孟德想起自己刚穿越重生时,躺在农村老屋的木板床上,盯着天花板上被雨水泡烂了那一片发黄的区域,脑子里全是宏大的理想。

    那时候他想的是,这辈子不能白活,带着前世的记忆重生,知道哪些行业会起飞,知道哪些会成为风口,知道无数人在多年后才会悟出的道理。

    当时觉得这一切都是老天的安排,是冥冥之中有一只手指着自己说:你去,去做一番大事,去改变这个世界。

    他要当圣人,要拯救苍生,要大庇天下寒士俱欢颜。

    那时候他还没上大学,还没赚到第一桶金,还没遇到林瑶,还没炒币爆仓,还没开网约车。

    那时候他什么都不懂,但他有一腔热血,热血里烧着一个古老的、从课本里读来的词:大同。

    这个词太大了,大到一个孩子说出来会让人发笑。

    但他那时候是认真的,是真的觉得,老天让自己重活一次,一定是有原因的。

    这个原因不可能只是让自己多赚点钱、多睡几个女人、多享受一辈子。

    一定还有别的,现在他躺在枫丹酒店套房的沙发上,手里握着那个正在给他点赞的手机,屏幕上的西兰斯语生硬地翻译出那些话:“英雄”、“正义”、“骄傲”。

    这些话放在以前他根本不会在意。

    但今天他看了好久,心里涌起来的那股愉悦,比偷黄金时的满足感更热,比杀死郭凯时的报复感更持久。

    他把手机放在茶几上,站起来走到窗边,拉开窗帘。

    枫丹的早晨很正常,阳光很好。

    他站了很久,脑子里转来转去的,是那些躺在手术台上的孩子,是社交媒体上那些点赞数,是刚重生时躺在木板床上的自己。

    这三者之间有什么联系,他还没完全想清楚。

    但有一点是确定的,他喜欢这种感觉。

    不是因为终于被人认可了,而是因为他第一次意识到,自己拥有的那些能力,超能力、金钱、游离于法律之外的自由,可以用来做一些比杀人和偷黄金更有意思的事。

    不用当圣人,也不是拯救苍生,那些太大了。

    但至少,可以让某些人知道法律管不了的地方还有别的力量在运转。

    他把窗帘拉上,走回沙发坐下,重新拿起手机,打开翻译软件,翻了几条评论,人们在讨论“铁钉侠”接下来会做什么,会不会继续行动,会不会成为西兰斯的长期守护者。

    后面这个说法让他觉得有点可笑,但他没笑出来。

    看着屏幕上陌生人为他欢呼,陷入了沉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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