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身旁另一名值守韩卒靠在木柱上,满脸不以为意,随口应道:
“一国抗衡五国联军,就算秦国能赢,也必定是惨胜。经此一战元气大伤,少不了休养生息,哪里还能再兴兵征战?”
众士卒夜班值守本就烦闷,如今两人这番闲聊,顿时勾起周遭韩卒的兴致,纷纷你一言我一语地加入了议论。
“惨胜?我看未必见得。你们是不知道前段时间的事,咱们韩国三百边军,奉公子韩非之命潜入秦境,本打算暗中接引韩地庶民,谁料半路撞上了一支仅五十余人的秦卒小队。你们猜猜,最后结果如何?”
立刻有人接话猜测:
“咱们兵力足足是秦军六倍之多,秦军必定扭头就逃。”
“我也觉得秦军肯定退走,犯不着以卵击石。”
众人议论纷纷,却无人猜中结局。
前段时间韩军私入秦境一事,早已在秦国传遍天下。咸阳一道王诏下达,各郡县皆知始末。可此事对韩国而言,却是莫大的屈辱与难堪,韩王特意下旨严密封锁消息。
只是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
那开口知情的韩卒摇了摇头,语气带着几分复杂:
“秦卒非但没逃,反倒为了护着逃难的韩地庶民,直接列阵死战,硬生生跟咱们三百边军硬碰硬!而且最后还赢了!!!”
一众韩卒闻言皆是哗然,满脸难以置信。
“秦卒当真配得上虎狼之师的名头!”
有人嗤笑一声:
“哼,秦军凶悍也并非没有缘由。秦律规定,杀敌可获得爵位,秦卒见了敌军,那可是双眼放绿光。”
“有这般夸张?”
“何止是夸张!你们不清楚,那一战过后,幸存的秦卒论功行赏、进爵加身。其中一名底层黔首,凭此一战直接晋封不更爵位,可谓一步登天!”
“什么?!此话当真?”
众韩卒满脸震愕,有人当即面露愤懑与质疑:
“想当年我韩国变法之时,韩律也曾明文规定,士卒可凭军功晋爵授田。可时日渐久,终究成了一纸空文。三晋魏赵两国,亦是这般光景。依我看,天下贵族皆是一路货色,手里的功名田地,又怎会真分给我们这些庶民?”
箭楼之上,夜风萧瑟。
面对这种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的话语,众人默然。
毕竟,秦国的军功授爵制度,已运行百年,是否真给底层黔首爵位,这一点他们心中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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