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长顺转过身,反手就是一个大逼兜,结结实实地抽在那年轻警员的脸上。
“你脑子里塞的是大粪吗?”
“一个月就六块大洋的饷,你在这儿玩儿什么命啊?!”
他破口大骂,口水喷了对方一脸。
“瞎了你的狗眼,你看看这地上的阵势。”
“人家连鬼子的精锐部队都能当猪一样宰。就凭咱们手里这几根烧火棍一样的汉阳造,跟上去送死给太君陪葬啊?”
从民国元年就在北平城里当差,章长顺太懂这乱世里的生存哲学了。
他立刻下达了最明智的命令:
“都给老子听好了,立刻封锁现场,谁也不许动地上的尸体。”
“这事儿已经捅破天了。”
“马上上报。让东交民巷的鬼子外交官和二十九军的大爷们自己来扯皮。”
“咱们就是一帮混口饭吃的臭脚巡,这种神仙打架的事儿,咱们管不了,也管不起。”
这一夜,整个北平城都被震动了。
远处的警报声凄厉地响成一片,刺破了夜空的宁静。
大栅栏、前门一带的老百姓,听着那隐约传来的隆隆爆炸声,全家人缩在被窝里瑟瑟发抖。
不少人还以为是丰台的小鬼子已经打进城里来了,城内的独立27旅更是紧急集合。
与外面的兵荒马乱形成鲜明对比的是,陆辞施施然带着人,神不知鬼不觉地摸回了位于西南角的广安门分局。
刚进院子,陆辞立刻下达了一系列命令。
他没有因为发了笔横财就得意忘形:
“去,把那挺马克沁重机枪抬到主楼楼顶上去,堆好沙袋掩体。”
“外面加派两层暗哨,有任何风吹草动立刻报告。”
“从现在起,整个分局进入一级战备状态。”
安排妥当防务后,陆辞回到了局长办公室。
门反锁上。
厚重的窗帘拉得严严实实,连一丝光都不透出去。
几个鼓鼓囊囊的麻袋被直接倒在了宽大的红木办公桌上。
哗啦啦。
黄澄澄的金条,一叠叠的日本老头票,还有成捆的法币。
几件反光的玉器首饰、字画、古董混杂在其中。
在灯光照耀下,这些东西堆成了一座闪闪发光的小山。
王守义不知道从哪找来一把算盘,坐在桌角,手指头拨得飞快。
算盘珠子噼里啪啦地响着。
过了好一阵,声音停了。
王守义咽了口唾沫,上下嘴唇都有点儿得瑟:
“局……局长。”
“抛开那几十箱烟土不算。”
“大黄鱼五根,小黄鱼二十五根。再加上老头票和法币折算下来……”
他深吸了一口气。
“零头抹了。这些东西,总共价值一万八千多块现大洋。”
“剩下那些古董玉器,不好估价,大概值个几万大洋,但这兵荒马乱的估计有价无市。”
陆辞站在桌前,看着这些战利品,呼吸也不由得粗重了几分。
一万八千大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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