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之力的侵袭竟毫无抵抗,如同敞开的门户,任他的灵力长驱直入。
玄黄枯荣珠那抹翠绿开始变黄。
从珠心深处起,翠绿一寸寸地褪去,如同盛夏的枝叶被秋风吹过,枯黄从边缘向中心蔓延。
它在极速衰败,仿佛将积攒了不知多少年的生机在一瞬间吸纳数成。
可生机注入没有停止。
枯黄蔓延一分,生机便多注入一分。
孟川感觉到苍生碧焱在混元之力的浸润下急速炼化,最后半成的火苗如同冰雪消融,一层接一层地染上灰白光晕,与他的神识彻底相连。
九成七、九成八、九成九。
最后一缕火焰被混元之力包裹的瞬间,苍生碧焱猛然一颤,整团火焰在他丹田中剧烈抖动了一下,旋即安静下来。
它不再挣扎,不再吸纳,不再吞噬。
它如同一只被彻底驯服的野兽,安静地悬浮在丹田之内,通体翠绿中泛着一层均匀的灰白光泽,火苗轻柔地跳动着,如同在呼吸。
玄黄枯荣珠中那抹翠绿已彻底枯黄,生机注入随之停止。
宝珠表面的枯荣光晕黯淡到了极致,如同一颗耗尽了力气的石子,滴溜溜滚落在孟川膝前的青石地面上,发出极轻的一声响。
孟川整个人无力瘫软在地。
他的脊背弯下去,额头抵着冰凉的地面,双臂摊在身侧,连一根手指都抬不起来。
他的呼吸浅而急促,胸腔起伏着,带着一丝极细的呻吟。
他的发梢白了近半,面颊清癯枯瘦,像是一夜之间老了十岁。
不朽真芽只剩原先的三分之一大小,萎缩在丹田深处,表面的翠绿光华微弱得如同风中的烛火。
灵圃中的灵草枯黄了大半。
他的意识在黑暗中漂浮了许久,如同一片落进水里的叶子,沉下去,又浮上来,又沉下去。
不知过了多久,他才慢慢睁开眼。
视线模糊,眼前那片月光像隔了一层毛玻璃。
他的手指动了动,在地面上极轻地蹭了一下。
然后他缓缓将手掌按向丹田,神识探入。
苍生碧焱安静地悬浮在那里。
翠绿,温顺,与他心意相通。
他微微张开嘴,想要笑一下,可嘴唇干裂得厉害,只牵出一个极轻极淡的弧度,便又阖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