腊月十九，距刘肇基预计回京还有六天。
天色将亮未亮，还飘着细小的雪花。
乾清宫的炭火依旧烧的通红，朱由检披着锦袍，正在烛火下反复比认着张世泽批注过的认购名单、京营将官考评铺、自己标记过的国戚勋贵名单名单。
他要在大军到来之前，完成这棋局上的最后一步。
找到京营中能用的脊梁！
中军都督府佥事刘继祖、五军营千户黄廷用、五军营百户黄廷弼...
名单上十几个名字，无一例外，全都是金色云朵。
也是这次认购名单中尽了最后一分力气的。
更是兵部考评里的乙上或乙下评语。
乙上，乙下，代表着被文官集团排挤！
正在朱由检想召他们入宫时，殿门外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
“皇爷，褚宪章来了！”王承恩竖起耳朵听了两声，便躬下身子轻声禀告着。
“让他进来。”
几乎就在朱由检话音落下的瞬间，褚宪章人影已经出现，小步快跑了几步，躬着身子，一脸的紧张，“皇爷，出事了！”
“别急，天塌不了，慢慢说。”朱由检头也没抬，声音便飘了过去。
“京畿各驿缇骑疑似遭袭，除了榆河驿逃回了一个人，其余官道驿、采育驿等二十一驿，全线失联！”
“什么？”朱由检猛然抬起头，盯着褚宪章，“什么时候的事？”
“昨夜酉时开始陆续失联，除了榆河驿逃回来个人，其余驿站都没有任何消息，已经派人去看了。”
褚宪章迅速平复了下心情，迅速细报了起来，不过话语依旧颠三倒四，往往一句话要说上几遍，才能将事情说的明白。
他跟着皇爷奔赴了四百里去救卢象昇，又在回来后看着皇爷抄家，也最能清楚的明白皇爷这是在下多大一盘棋。
要是因为自己缇骑的事坏了皇爷的计划，自己就是万死也不能原谅自己。
“慢点说，别急。”朱由检深吸一口气，示意王承恩端过去一杯热茶。
“两炷香之前，负责榆河驿的丙字队...”褚宪章深吸一口气，快速将自己所知道的全部信息说了出来。
另一支无甲边军？关宁军？
朱由检的神色慢慢冷了下来，边军出动，这可不是文官的手笔，也不是武勋的手笔！
还有哪股势力是自己没算到的？
缇骑队伍才出去两天，就遭到了清洗，是谁的反应这么快，胆子又这么大，心思又这么缜密？
清洗了缇骑，就相当于断了自己的耳目，这是猜到了自己的目的！
正在朱由检皱眉时，王承恩突然一路小跑，靠近朱由检，语气轻微，“皇爷，曹提督来了，正在殿门外求见。”
“宣。”
不过片刻，曹化淳瘦小的身子便已出现在大殿里。
依旧是那件靛蓝色旧棉袍，依旧是肩上落着雪花，依旧是佝偻着身子，只是怀中抱着一个红色的木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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