么过错?”
“不感念老夫护族之心,反倒当众苛责,你良心何在!孝道何在!宗族情义何在!”
杜淹明明祸族乱国却把自己硬生生被他包装成了鞠躬尽瘁,为家牺牲的宗族功臣!
满堂族人一时寂静无声。
道理上,人人知道杜淹错;
辈分上,无人敢驳杜淹之言!
就在此时,杜淹身侧的杜敬爱跨步而出,躬身拱手,带着极强的不满与怨气,“父亲一心为族,其心可昭日月。”
“我父亲与我,多年来奔波在外稳固杜氏京兆地位,为本宗争取利益,何错之有?”
“这些年,若非父亲在士族之间周旋奔走,杜氏岂能稳压韦苏柳三族,位列第一?”
杜敬爱抬眼直视主位的杜如晦,语气带着浓浓的不满与怨怼:“堂兄贵为右仆射当朝宰辅,手握滔天权势不为宗族考虑,却独享宗族的荣光!”
“遇事之时,不思庇护宗族,反倒一味顺从朝廷迎合新政,有什么资格当这族长?”
“朝廷要削士族之利,伯父不护族!”
“皇帝要改商事之规,伯父不阻扰!”
“新法要断世家税源,伯父不争取!”
“呵呵,我父子二人拼死为宗族争利,伯父不仅不帮扶反倒当众训斥,是何道理?”
“如此一来,谁还敢为杜氏出力?谁还敢为宗族奔走?谁还敢维护世家利益?!”
杜敬爱越说越激动,语气怨气十足:“外人皆说,我杜氏有宰辅坐镇、万世鼎盛!”
“可在我看来,伯父身居高位只顾自身仕途,早已不顾宗族死活、不惜族人利益!”
场面瞬间变得愈发焦灼、对立彻底激化!
杜淹倚老卖老、道德绑架;
杜敬爱附和帮腔、控诉杜如晦;
一唱一和、颠倒黑白、裹挟宗族大义!
满厅宗亲面面相觑、无人敢言、无人敢劝。
所有人都看得出来,今日叔侄矛盾已然撕破脸皮、再无缓和余地,暗暗着急了起来。
在大家眼里,十个杜淹也比不上一个杜如晦,哪怕杜如晦铁面无私,不曾帮扶族人。
但,只要出去说一声京兆杜氏,谁不给三分面子?这面子不是给杜氏的,是给杜如晦的,这一点,大家是清楚的。
正在大家议论的时候,一道声音响了起来,有资格在这里说话的人不多,因此,议论声暂停,纷纷转头看了起来。
“一派胡言!颠倒黑白!厚颜无耻至极!”
杜荷跨步而出,直面杜敬爱,寸步不让、当众硬刚!
父辈对峙僵持,子辈直接对线!
杜荷目光死死地盯住杜敬爱,“杜敬爱!你休要满口仁义,颠倒是非、蒙骗族人!”
“你父子二人所作所为从来不是为杜氏,全然是为一己私欲,为固守你们一脉非法横财,你们就不怕带来祸端?”
“商事制度为充盈国库富民强军!为朝堂税制公允,新法不害良商,不损正道,不苦百姓、更不苛待安分士族!
你们父子,常年依仗杜氏权势、士族底蕴,垄断长安大宗商贸、隐匿巨额营收、年年偷税漏税、赚取非法暴利!”
“新法落地漏洞封死,你们便心生怨恨,私利受损,便敢置全族百口性命于不顾!”
“你们这般自私自利、祸族乱家之举,也敢自诩‘为宗族奔波、为家族争利’?”
杜荷语气愈发冰冷,“若无我父亲十几年兢兢业业换来滔天权势与圣眷,你们一脉何德何能身居高位安享荣华?”
“你们呢不念恩德、不思安分守己、不知敬畏国法、不懂珍惜安稳!险些葬送整个京兆杜氏,哪来的脸说这些?”
满堂族人暗自点头、心中大赞通透,没想到族长的次子也有这等见识,实在是难得。
杜如晦也惊讶地看着自己的次子,这小子似乎长大了不少,懂得帮衬为父了,不错。
“杜荷!你黄口小儿、乳臭未干、年少无知、懂得什么宗族大义、世家生存!”
“朝堂新法削士族根基、断世家财源、打压门阀势力,此乃大势所迫、存亡之争!”
“我父子二人是为杜氏求生路!不是为一己私利!你无知妄言懂什么?纨绔子弟。”
如果是杜构也就罢了,你杜荷一个不务正业的纨绔哪来的胆子敢呵斥本公子的?
杜荷冷笑一声,“对抗国法抵制商税改革是求生路?这叫求死路,等着大理寺吧!”
“顺圣心遵从国法,安分守己依规纳税才叫求生路!”
“你们眼界狭隘、私心蔽目、顽固守旧、逆势而行!”
“明知新政圣心笃定不可逆转,依旧螳臂当车,这不是护族!这是灭族!懂吗?”
杜敬爱被怼得哑口无言、脸色青白交加、站立原地、满脸狼狈、再无半分辩驳之力!
一旁的杜敬同,自始至终默然伫立三缄其口,身居中书舍人闲职多年,唯一的便是堂兄杜如晦!今日一旦站队父兄对抗杜如晦,日后仕途肯定彻底断绝,今生再无出头之日!
杜如晦一脉为何如此的强势?还不是杜如晦这个尚书右仆射、莱国公给的底气吗?
只要自己两相相帮,才可能勉强得到堂兄支持,今儿谋取一个好差事,父兄,您二位多担待,恕本官不能相帮了。
莱国公世子杜构一直冷眼旁观,在他眼里,杜淹这一脉便是京兆杜氏、最大的祸根!
往日小打小闹尚可包容,今日,杜淹带头对抗国法串联士族,已然触碰皇帝底线!
此事,性质变了!
已经不再是宗族私怨,这是祸国重罪,恐有灭族大祸!
杜构心中一片冰冷、彻底清醒:杜淹一脉,留不得了!
再不分家,本宗迟早要被杜淹一家彻底拖死,其他三族有退路,杜氏绝无幸免之理!
今日若不彻底切割,来日朝廷清算,所有罪责尽数扣在杜氏头上,本宗一脉百口无辜之人尽数要为杜淹父子陪葬!
“父亲,诸位族人,此时无需争执,更无需论对错。”
杜构想到这里,马上站了出来,吵吵闹闹能解决什么问题?与其拉扯,不如分家呢。
“请父亲,分家!我杜如晦一脉迁出杜氏总族谱,另立宗脉独立门户、彻底割裂!”
杜构斩钉截铁的看着父亲杜如晦,似乎在说,趁机分开更好,如此,才能轻装上阵。
可,杜构都不注意到自己的话给在座的族人带来了什么样的震撼,可以说,杜构轻飘飘的一句话,犹如石破天惊!
满堂死寂!
整座莱国公府正堂,瞬间落针可闻!
杜氏族人、旁支长老、远近宗亲,尽数瞳孔骤缩、满脸震惊、难以置信地看向杜构!
分家!
杜氏本宗要和杜淹一脉彻底分家!
要迁出总族谱、另立宗脉、彻底割裂百年同族情分!
谁也没想到,世子杜构直接抛出了最决绝的回答。
上座的杜淹浑身一震,满脸不敢置信,厉声怒喝:“放肆!杜构!你好大的胆子。”
“分家?!你竟敢妄言分家?我京兆杜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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