税制改革通过了,应国公武士彠开始紧锣密鼓的准备起来,可,勋贵和世家会甘心交税吗?肯定不甘心,特别是京兆四大家族,毕竟,税制改革的试点就是从长安城开始的。
京兆四大家族分别京兆韦氏、京兆杜氏、河东裴氏及河东柳氏,五姓七望衰落后京兆四大家随之崛起,顺势填补了五姓七望商业版图上的空白。
大唐始终重农抑商,国库收入全系农税,反观商税,形同虚设,各大世家和勋贵闷头发大财,只有朝廷收入低微。
天下商贾云集长安,东西两市日进斗金,西域驼队往来不绝,万国珍宝交易无数,可朝廷收缴的商税,寥寥无几。
究其根本无非四个字:无凭无据,大唐立国后商税微乎其微,甚至可以说形同虚设。
商贾交易、大宗买卖、市井零售,全凭口头议价、私下交割、暗账记录。
官府无凭证、无核查,商户瞒报营收隐匿利润,早已成为长安商界默认的潜规则了。
往日朝堂不重商利不问商事,对此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虽然三年前就在李承乾的建议下增设商部,也有精通商贾之道的应国公武士彠当了商部尚书,但是,没有话语权。
现在,九州商行一次拍卖会,李世民眼红了,如果按李承乾说的比例征收,本次拍卖会就有几百万贯的国库收入。
巨大利益驱使下,李世民终于下定决心整顿商税,也正因商税改革,触动了盘踞长安数百年的顶级既得利益集团。
韦、杜、苏、柳,四大家族扎根京兆百年,人脉盘根错节门生遍布朝野,以前有五姓七望限制四大家族采用守势。
现在,博陵崔氏、清河崔氏以及太原王氏以及范阳卢氏因为损失惨重,暂时收缩全国势力,企图稳固祖地的势力。
如此一来,长安的空白就被京兆四大家族填充了,如今朝廷要改革税制,四大士族瞬间感觉家族利益受到了侵害。
他们开始私下串联长安大小商贾、东西两市行商、丝路驻场商户企图共同抵抗税制。
税吏上门核查,全员一致谎报营收;
官府登记税源,全员统一隐匿账目;
基层催收地税,士族暗中施压阻挠。
一时间,长安商税彻底卡死,寸步难行。
执掌天下商事、出任商部上的应国公武士彠,发现举步维艰,朝堂通过,执行万难。
武士彠商贾出身,懂市井猫腻、商户心思、士族手段。
正因为太懂,他才知道多难破局。
硬压,士族人脉遍布朝堂,极易搅动舆论、污蔑官府与民争利;
软劝,商贾唯利是图、抱团成势,无人愿意主动缴税、自割利益;
严查,无凭无证、无账可查、无据可依,税吏无从下手。
一连半月,商事停滞、税赋颗粒难增、新政寸步难行。
武媚娘见父亲愁眉不展心里一动,“父亲,遇到难事儿了?是商税改革的原因吗?”
武媚娘给李丽质当了三年的伴读,现在,依旧是李丽质的闺蜜,自然知道最近朝堂发生的事儿,也在想怎么解决。
“唉……税制已经按太子殿下的意见定出来了,可,执行起来,千难万难,皇帝每天问进度,为父,唉……”
武士彠知道自己的二女儿足智多谋,这三年来,自己没政绩还稳坐商部尚书,都是女儿的功劳,因此,也没瞒着。
武媚娘恍然,果然是商税的问题“父亲,既然是太子殿下提出的问题,您何不去东宫坐坐呢?”解铃还须系铃人。
武媚娘已经十岁了,虚岁十一,三年的经历,朝廷什么情况,她是一清二楚,正因为知道才明白李承乾是什么人。
虽然,李承乾和皇帝关系微妙,但,商税本就是太子一力主推下推行的,因此,与其愁眉苦脸,不如去东宫请教。
“唉……为父知道去东宫肯定能得到答案,但,太子和皇帝关系微妙,为父贸然去东宫,会不会引起皇帝猜忌?”
武士彠知道太子肯定有解决的办法,而且,只要过去肯定有收获,但,皇帝忌惮太子已久,连代国公都注定逊位。
李靖主动放弃兵部尚书之后,皇帝乾纲独断,侯君集成了新的兵部尚书,代国公都退避三舍,自己可不敢去靠拢。
不仅仅自己,除了东宫署官和已经明确的东宫之人,还有谁敢与太子靠的太近?李世民连兄弟侄儿都杀,更何况自己了,自己可是武德朝旧人。
“父亲,雪中送炭好的过锦上添花,蜀王是太子殿下的死党,越王跳的欢,可,能力上……晋王就更不用说了。”
“这些个嫡子谁是太子殿下的对手?只有一个身怀两朝血脉的蜀王有点本事,可,此人对太子的话是言听计从。”
“太子备受猜忌也是太过优秀,可,只要太子不反,皇帝也无可奈何,皇帝哪怕动废储的心思也不敢轻举妄动。”
武媚娘看的清楚,这三年每年都科举,科举之后,大量落榜学子被太子收纳,李纲等东宫三师倾力教导,关键是这些学子还都是寒门子弟,现在已经有不少人到各州县任职。
三年时间,在公主皇庄书院的帮助下,在太子和公主的协同下已经积累了不少人才。
当然,这些人才无一例外都去了州县,可,几年之后会怎么样呢?太子门生几乎遍布大唐州县,其他人还怎么争?
先说越王李泰,一天到晚在王府附庸风雅,公主都不知道说了多少次了,这位以为笼络世家就能把太子给比下去。
先不说现在的五姓六望早就不比以前,单单天下世家支持越王也是为了利益,何况皇帝对这些世家本就没有好感。
武媚娘看来,皇帝支持越王只为掣肘太子,省得太子权势太大,最后来一个玄武门。
最后,大概率是太子殿下继位,虽然,自古以来太子很少登基,但,李承乾是例外。
现在,李承乾的势力已经不弱于以前的五姓七望了,不弱的意思是不缺底蕴,缺钱。
这也是武媚娘不知道神州商行是李承乾的,知道肯定会说,太子一人已是超级世家。
武士彠心中一动,商人看中的永远不是眼前的利益,风险越高,收益越大,如果女儿看的没错,看似太子被皇帝忌惮,可,赢了之后利益更大。
因此,武士彠心里已经有了决断,提供决断的依据自然是自己足智多谋的女儿,“媚娘,你的意思是……”
“父亲,您不必考虑皇帝和太子的关系,您也不必刻意接近太子,只需把差事办好就是头功一件,想太多枉然。”
武媚娘知道父亲已经动心了,现在,她只需要给父亲一点信心,应国公府前途无量。
更重要的是,武媚娘也有女儿家的小心思,李丽质把李承乾夸了三年,经过这三年的了解,她也认为太子很优秀。
别看只有十一岁,这时候的贵族女子已经知道什么是情爱了,很多都已经定过亲了。
东宫,勤政殿。
李承乾一身素色常服端坐案前,正梳理盐湖通商与西域商贸布局,这是经济殖民西域的开始,条件成熟的话更想把广阔的西域纳入大唐的版图。
毕竟,一千多年以后这些土地都是华夏的,因此,恢复统治在李承乾眼里只是使命。
正当他思索如何彻底规整全国商事、填补税赋漏洞之时,门外内侍轻声入内禀报。
“殿下,应国公武士彠宫外求见,恳请殿下一见。”
李承乾抬眸,淡淡开口:“宣。”
片刻,武士彠脚步沉稳入殿,“老臣武士彠,参见太子殿下!事急矣,商事崩坏,士族作乱,老臣请陛下指教!”
李承乾抬手示意:“应国公请坐,将一些具体的?”
武士彠落座之后,长叹一口气,“殿下,您有所不知!
近日京兆韦、杜、苏、柳四大士,暗中私结盟约,串联商贾,集体抗拒地税核查!”
李承乾眸光微凝:“四大士族抱团抗税?胆子倒是不小,国公爷请细细说来。”
杜家也参与了?按理说不应该啊,杜家和几位寒门国公府邸有茶的分红,不可能为了一点商税给商部难看才对。
再说了,杜如晦和杜荷不会不知道商税是本宫力推的改革,抗税就是与本宫作对,杜如晦眼光怎么可能如此短浅?
“是!”武士彠的语气愈发凝重,“这四族扎根京兆百年,产业遍布东西两市,掌控大半丝路货源、铺面、榷场。
他们隐匿巨额营收,早已习以为常,如今朝廷要规整商税据实征收,他们就更……”
“老臣得到消息,四族暗中串联定下规矩:但凡长安商户谁敢配合官府,四族便联合断其货源,逐出长安市井!”
李承乾指尖轻点案几,神色平静:“也就是说,如今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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