量贡品入朝,递上吐蕃国书,唯一所求便是请娶大唐宗室公主,缔结两国和亲之约。
消息一夜之间传遍朝堂,文武百官人心浮动,派系立场瞬间分化,泾渭分明。
短短一日,朝野彻底分为两派,一派全力支持和亲,一派誓死坚决反对。
支持和亲的核心是以越王李泰为首的越王府一系人马。
越王府长史萧德言、王府司马顾胤,领衔一众幕僚朝臣率先发声。紧随其后的,是孔颖达、岑文本两大文臣泰斗,还有出身顶级门阀的卢德、李绍、李成三人。
卢德是范阳卢氏的人,自从崔氏和太原王氏先后退出朝堂之后,卢氏野心大了起来。
范阳卢氏门生故吏遍布朝野;
李绍出身陇西李氏,宗室旁支大族,根基深厚;
李成执掌赵郡李氏话语权关中士族半数依附。
顾胤坐镇江南顾氏,江南士族尽数听其号令。
这一帮人囊括南北顶级门阀、文坛大儒几乎掌控了大半文官朝堂的舆论与势力。
而反对和亲的一派,便是以李承乾为核心的东宫集团。
东宫三师鼎立站台,太子太师房玄龄、太子太傅魏征、太子太保李纲,三位辅政重臣,德高望重,一言可定朝堂文臣风向。
东宫僚属尽数追随,太子詹事刘洎、太子少詹事张行成等都表示反对,当年太子就提出不和亲,不纳贡,不割地和不赔款,还提出天子守国门。
因此,和亲成功就代表太子当年说的话是错的,哪怕这些话被挂在御书房也是一样。
东宫所属退无可退,老而弥坚的李纲更是当众表示要死谏,和亲,自己就当庭撞死。
军方势力更是全员站队东宫,李靖、李绩、尉迟恭、程咬金、张亮、侯君集,一众开国元勋、沙场老将,皆是铁血主战,拒和到底。新晋名将薛仁贵少年锐气,亦紧随诸将之后,坚决反对和亲示弱。
两派对立势同水火,一场注定激烈的朝堂争辩,无可避免,早朝还没开始,舆论的较量已经开始,甚至到了民间。
次日早朝,太极殿开。
百官列班肃立,殿内鸦雀无声,气氛凝滞压抑。
李世民端坐龙椅,目光扫过下方群臣,沉声开口:“吐蕃遣使入朝恳请和亲。此事利弊几何,众卿可直言己见。”
话音落下,越王李泰率先出列,“父皇,儿臣以为,吐蕃和亲之请,可允。”
李泰语气平稳,“大唐西域边境绵延数千里,常年驻军戍守,粮草军费消耗极巨,戍边将士常年驻守苦寒之地,百姓亦受边境动荡牵连。
吐蕃远踞高原地势险峻,我大唐若兴兵征伐,劳师远征,损耗无数,胜负难料。”
他顿了顿,继续道:“如今吐蕃主动俯首请和,慕我大唐天威,愿以和亲结盟。
只需择一宗室女子便可息边境兵戈,免万民战乱,省国库耗费。于国于民皆是万全之策。儿臣以为,此议可行。”
李泰话音刚落,越王府长史萧德言立刻出列附和:“陛下,越王所言句句属实。自古帝王治国,以安民为本。兵者凶器也,不可轻动。
和亲古已有之,汉帝和亲稳边境百年,皆是前车之鉴。
以一人之婚嫁,换天下之太平,权衡利弊,最为妥当。
因此,儿臣恳请陛下恩准和亲,永结两国邦交。”
越王府司马顾胤随即上前,躬身奏道:“陛下,江南士族皆以为和亲乃仁德之举。
吐蕃诚心归睦,我大唐若断然拒绝,难免激化两国矛盾,边境再起纷争。
战事一起,受苦的终究是边境百姓。
为江山安稳、万民安居,臣附议和亲。”
紧接着,卢德、李绍、李成依次开口。
“和亲无辱国体乃是大国包容之度。天朝怀柔四方,以德服人,方是盛世气象。拒和好战,非明君所为。”
卢德身为谏议大夫,自然是支持的,主要还是因为这里涉及了陇西李氏的商贸利益。
自从崔氏和太原王氏先后衰落之后,剩下的四家更是守望相顾,有抱团取暖的意思。
“无谓的征战只会损耗国本,和亲维稳,利在当下。”
李绍也开口了,这些年背靠王府,陇西李氏赚了不少利益,大唐与吐蕃开战,损失的是外贸利益,更是自己利益。
“和为上策,当以安稳为先,不宜徒生事端,微臣认为兵乃凶事,不到万不得已,理应避战,否则损失的还是大唐的好男儿,损失的是钱粮。”
赵郡李氏的想法是能开战自然开战的好,毕竟,只有开战,自家的药材才能卖得更多更好,可惜,开战不符合陇西李氏的利益,世家要同进退。
孔颖达知道必须开口,也是趁热打铁,“陛下,治国当权衡轻重。一介女子,一身荣辱,较之天下苍生、社稷安稳,微不足道。牺牲小我,成全大局,乃是王道。”
“臣以为,吐蕃无必死之敌意只求联姻睦邻,应允和亲可彰显大唐胸襟,震慑四方蛮夷,无需争锋,徒增伤亡。”
一众文臣轮番进言,句句围绕安稳、安民、仁德展开,朝堂之上支持和亲占据上风。
李世民静静听着,神色不明,目光缓缓移向东宫队列。
所有人都知道,太子绝不会认同此番言论,果然,李承乾缓步出列,“父皇,儿臣以为,和亲之议,万万不可。”
满朝文武的目光尽数落在太子身上,有诧异,观望,不屑,李泰眉头微蹙生出不悦。
他素来与太子较劲,此番朝堂政见分歧,无疑又是一次博弈,太子支持,他就反对。
李承乾无视周遭目光,直面李世民,缓缓开口,没有半句虚言,句句直指核心利弊。
“诸位大人皆言,和亲可安民、可稳边、可省国用,边防安宁怎么能靠一个女子?”
“大唐立国凭的是铁血兵马和将士浴血,非女子联姻求和。四方蛮夷敬我大唐敬的是兵甲强盛,绝非我朝甘愿牺牲子民、屈膝退让。”
“今日吐蕃求亲,我朝应允便是明示天下大唐畏战,甚至愿意以宗室女子换取安宁。
他日突厥、高昌、西域诸国皆会效仿吐蕃,求亲索利。
今日让一步,明日便要让十步,今日和亲示弱来日便割地赔款层层退让永无宁日。”
“所谓牺牲一女子成全大局,不过是懦夫之言,因为和亲的不是你们的女儿,你们自然不在意,本宫说的对吗?”
李承乾嘲讽看着众臣,声音沉了几分,“身为帝王,身为朝臣,守土护民是本分。
护不住边境便沙场杀敌;稳不住邦交便以国力震慑。
无辜女子背负家国压力远赴蛮荒替朝臣避战,这不是仁德,是懦弱,是耻辱。”
话音落下,房玄龄躬身道:“陛下,太子所言极是。
和亲看似安稳一时,实则埋下百年隐患;国之脊梁不可折,尊严不可弃;臣反对。”
魏征性情刚直毫无避讳:“陛下!三军将士浴血戍边,守的是家国河山和子民安稳。
若朝堂在内却遣女子和亲换安,寒的是军心,失的是民心!臣誓死反对和亲!”
李纲也缓缓开口:“老臣深知太子心性,太子殿下最懂风骨,大唐的盛世,不是求来的是打出来的。和亲之议,有损国体,恳请陛下摒弃。”
东宫詹事刘洎、张行成接连附议,立场坚定,随即,军方众将齐齐出列,声震大殿。
和亲对武将来说就是挥之不去的耻辱,靠女子换取暂时安宁,要军中好男儿有何用?
“陛下,臣掌兵数十年熟知吐蕃战力,吐蕃盘踞高原看似势大,实则国力贫瘠,兵马有限,无力与大唐铁骑抗衡。
我军将士人人愿为国征战,无人愿受和亲之辱,臣请陛下拒和备战,扬我国威!”
李靖第一个发声,这段时间本应该韬光养晦,可,和亲之举对军人来说就是耻辱,这是从侧面否定大唐的战斗力。
“边患有兵可平,国耻无药可消,臣反对和亲!”
随着李绩发声,武将这边再也站不住了,两位军神都开口了,谁都不想继续装乌龟。
程咬金声如洪钟:“俺们沙场拼杀,就是为了让大唐百姓不用受委屈,让大唐女子不用远嫁受苦!谁敢主张和亲,便是寒我三军之心!”
尉迟恭、张亮、侯君集纷纷表态反对,少年薛仁贵更是锐气尽显:“区区吐蕃蛮夷,不配娶我大唐宗室公主!
愿陛下整军备战,震慑边陲,勿让外人小觑我大唐!”
朝堂瞬间再次炸开,两派之人再度争辩起来,“太子年少,不知治国艰难!
战事一起,万民流离,岂是风骨二字可以弥补?”
“空谈风骨,误国误民!安稳民生,才是治国根本!”
“非也!无风骨则无立国之本!畏战求和,只会让外敌得寸进尺!”
“牺牲一人换天下太平,何来耻辱?不过是太子意气用事!”
“将士浴血守国,朝堂拱手示弱,千秋之后,如何面对列祖列宗!”
双方你来我往,各执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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