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灰,指了指客厅的沙发:“你们先坐,看看电视,一会儿就能吃饭了。“
说完又特意看了孙柔一眼,“柔柔,你给同学倒杯水,别光在那儿站着。“
孙柔应了一声,从茶几上拿起凉水壶给陈北玄倒了杯水,递过去的时候压低声音咬牙切齿地说了句“你脸皮真厚“
陈北玄接过水杯抿了一口,也用同样的音量回了一句“脸皮不厚怎么追到你“
孙柔的脸腾地红了,赶紧回头看了一眼厨房的方向,确认她妈没听到,才松了一口气,然后狠狠剜了他一眼。
李翠莲在厨房里忙活开了,灶火啪的一声点着,菜刀在砧板上笃笃笃地切,锅里倒油的时候发出刺啦刺啦的响声。
她一边炒菜一边从厨房门口探出头来,有一搭没一搭地问陈北玄话。
家住哪儿啊、父母做什么的啊、跟孙柔是一个班的吗。
都是些家长里短的常规问题。
陈北玄一一回答,语气自然得体,既不拘谨也不话多。
大概过了快二十来分钟,门口传来钥匙转动的声音。
门开了,孙吉祥走了进来。
孙柔的父亲孙吉祥今年四十六岁,个头不高,体型偏瘦。
他在一家公司上班,平时话不多,性格比较沉闷,但看人的时候目光很锐利,尤其是看跟自己女儿相关的男生的时候。
他进门换拖鞋的动作,在看到沙发上坐着的陈北玄之后,明显顿了一下,然后才慢慢把鞋穿好,把公文包挂在门后的挂钩上。
李翠莲从厨房探出头来,及时地介绍道:“老孙回来了啊,那个,这是柔柔的同学,叫陈北玄,家就住在东村那边,放学顺路跟柔柔一起回来的,我就叫他上来吃个饭了。“
孙吉祥没有说话,只是点了一下头,然后走到餐桌对面坐下,端起凉水壶给自己倒了一杯水。
他喝水的时候目光从杯沿上方越过,在陈北玄身上停留了大概三四秒钟。
然后把杯子放回桌上,打开电视调到新闻频道,靠在椅背上,依旧是那副不苟言笑的表情。
陈北玄看着他这副模样,心里不觉有些好笑。
前世也是这样,他第一次上孙柔家的门。
那是在很多年以后,他还在送外卖,孙柔回母校当了老师。
孙吉祥也是这么一副不冷不热的样子,坐在沙发上,也不怎么说话,就是一杯接一杯地喝水,偶尔用那种审视的目光,从眼镜上方看他两眼。
后来孙柔说要和陈北玄结婚,孙吉祥差点动手打人,手里的茶杯都举起来了,是李翠莲死死抱住了他的胳膊才没砸下来。
在孙吉祥眼里,一个送外卖的穷小子要娶他当老师的女儿,简直就是天方夜谭。
但后来结了婚,孙吉祥对陈北玄其实不错。
逢年过节会叫他过去吃饭,两个人还能就着花生米喝两杯白酒,虽然话还是不多,但那种沉默里,多了一层一家人之间才有的自在。
只是这一切的起点,还是那副熟悉的审视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