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照李景隆的吩咐,他拉下击锤,粗糙的食指扣住了下方的扳机,瞄准四十步外立着的一块包铁重木靶。
咔哒。
机括松脱,强力弹簧瞬间回弹。咬着燧石的铁夹火石电光般凿击在下方的火镰铁片上。
一串刺目的火星迸溅开来,火星落入开启的药池,引信瞬间被引燃。
砰!
白烟从铳口喷出,伴随着一声闷响。四十步外那面三寸厚的榆木靶子上,铁皮猛然凹陷,崩碎的木屑四处飞溅,铅弹深深嵌入靶心,裂纹蛛网般蔓延开来。
后坐力顺着弯木托传到张彪肩头,汉子只是身形微晃,脚下纹丝不动。
“好铳!”张彪忍不住喝了一声。以往放手铳,得双手死死端着,或者架在叉架上,震得虎口生疼还不准。这柄铳抵着肩,打得又快又稳,连火绳都不需要。
李文忠两步跨上前,一把从张彪手里夺过火铳。他摸了摸尚有余温的铳管,又伸手掰动了一下那精巧的燧石机括。
“没有火绳。”李文忠抬头,眼中全是震撼,“夜袭时无光无味,雨雪天不熄火,步卒贴肩可射,装药快了足足一倍有余。”
作为统领过千军万马的大帅,李文忠比谁都清楚这意味着什么。
骑兵冲锋,百步之内不过十几个呼吸。以往的火铳放完一轮就得弃铳拔刀。
朱元璋迈着重靴走上前,一言不发地伸出手。
李文忠双手托着火铳,恭敬递上。
老皇帝掂了掂分量,重重按在坚硬的燧石上。他在死人堆里滚了一辈子,这杆铁管子有多大杀力,他比任何人都明白。
“九江。”朱元璋开口,声音压得很低。
“臣在。”李景隆挺直了身板。
“这东西,可能量产?”朱元璋盯着他,“造一万杆,要多久?银子咱内帑出,工部的人任你调。”
李景隆咂了咂嘴,脖子缩了缩:“回皇上……暂时还不行。”
朱元璋脸色一沉,眼睛眯了起来:“不行?不行恁在这跟咱吹甚么大气?拿一杆样铳来糊弄咱,消遣咱是不是?”
“皇上息怒,真不是臣偷懒。”李景隆两手一摊,苦着脸解释,“这自生火铳的机括,里头的弹簧钢片、齿轮咬合,差一丝一毫就卡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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