狠荡了几圈,洗去白霜浮土,抓出一根甩了甩水渍,直接朝身后的书生扔了过去:“接着!”
书生手忙脚乱地接住,看着手里挂着水珠的绿黄瓜,整个人僵在原地:“兄台……不问自取,恐非君子之道……”
“咔嚓!”
李景隆已经张嘴咬下一大截,脆嫩的瓜肉在嘴里嚼得嘎吱作响,清甜微涩的汁水顺着喉咙咽下去,爽得他眉头舒展开来:“君子个屁!老子快饿瘪了!庄稼人没那么多弯弯绕,回头丢两文钱在井沿上便是。赶紧吃,不吃就还我。”
书生白净的脸颊泛起一丝暗红,站在原地踌躇了半晌,终于还是掏出怀里那块洗得发灰的帕子,擦了擦瓜蒂,小心翼翼地咬了一小口。
清凉微甜的汁水漫开,书生的咀嚼明显快了起来。
才走上主道,李景隆脚步慢了下来,眉头皱起。
不对劲。
本该是村落里最嘈杂的时候。可整条泥土压实的村道上,静悄悄的。
两旁的土坯房顶上虽然冒着青白色的炊烟,可放眼望去,晒谷场上除了几个光屁股乱跑的三四岁娃娃,再就是靠着土墙晒太阳的老头、坐在门槛上摇纺车的老妇人。
满打满算,连一个十六岁往上、五十岁往下的精壮汉子都看不见。
“见鬼了。”李景隆嘀咕了一声,“青壮全叫衙门抽调去修城墙了?不对啊,江宁县徭役的名册前天才在二堂核过,白水村没点人丁啊……”
正纳闷间,村口磨坊方向传来一阵急促的木拐点地声。
“笃、笃、笃!”
一个干瘦的老汉拄着枣木棍,一瘸一拐地从小坡上冲下来,正是白水村的里长赵全有。
赵全有老远就瞅见了那一身惹眼的仙鹤暗纹长袍,揉了揉浑浊的老眼,随即脸色一变,手里的木棍险些扔了,小跑着扑倒在路边的软泥上。
“哎哟喂!小老儿该死!不知侯爷大驾光临!”
赵全有趴在地上,连头上的破毡帽滚落在泥里都顾不上,脑门结结实实地磕在地上:“给侯爷请安!侯爷千岁!”
跟在李景隆身后的书生正嚼着黄瓜,听到这动静,动作硬生生卡在嗓子眼里。
侯爷?
他盯着前头那个一身泥点子、方才还翻篱笆偷黄瓜的十三四岁少年。
大明开国至今,封侯者皆是百战余生的大将。眼前这少年……通侯之尊?
书生手中的半截黄瓜再也拿不住,慌忙揣进袖子里,两手紧扣,整肃衣冠,对着李景隆深揖到地:“小生……小生有眼不识泰山,不知是列侯当面,言语无状,冲撞了侯爷,死罪!”
李景隆压根没理会书生的失态,他抬脚虚踢了赵全有一记,没好气道:“起开起开,土里滚一身泥,也不嫌脏。赵老头,小爷问你,村里的后生呢?怎么全是大眼瞪小眼的奶娃子?人都被抓壮丁了?”
赵全有这才颤颤巍巍从地上爬起来,抓起泥地里的毡帽拍了拍,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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