点了点头,声音温温和和的:“安妹妹好,别听嬛儿瞎说,我不过是比她多忍了一会儿罢了。”
甄嬛没接这话,她的目光落在旁边的墙壁上,体元殿的院墙根底下种着一排海棠,这个时节花开得正好,粉白的花瓣挤在枝头,风一吹就落几片下来。
甄嬛伸手摘了一朵海棠花,回过头来,往安陵容珠花旁轻轻一戴,那朵海棠花刚好别在安陵容那朵旧珠花旁边,粉白的花瓣衬着珍珠的珠花,一下子就鲜亮起来了。
安陵容抬手摸了摸,指尖碰到花瓣,愣了一下。
甄嬛说:“先敬罗衣后敬人,世风如此,到哪都一样,姐姐衣饰略素雅了些,那些人难免会轻视姐姐。”她说着,又把自己耳朵上那对耳坠摘了下来。
那是一对小小的白玉坠子,水头极好,通透温润,在她掌心里晃了晃,她拉过安陵容的手,把耳坠搁在她手心里,“这对耳环就当今日见面之礼,只希望姐姐心想事成,一朝扬眉。”
安陵容低头看着手心里那对白玉耳坠,又抬手摸了摸甄嬛刚刚戴在自己珠花旁的海棠花,嘴唇抿了抿,声音有些发涩:“劳姐姐破费,只是妹妹出身微寒,也许会辜负姐姐的美意。”
她说这话的时候,眼里那点刚压下去的泪意又泛上来了,可嘴角是翘着的,像是在笑,又像是在忍。
沈眉庄在旁边笑着接了话:“从来英雄不问出处,妹妹美貌,又何必妄自菲薄!”她拍了拍安陵容的肩膀,语气笃定得很,“咱们能站到这儿,都是选了又选、挑了又挑的,出身高低,进了这道门,就都是一样的。”
安陵容用力点了点头,把那对白玉耳坠攥在掌心里,朝甄嬛和沈眉庄各福了一礼:“多谢两位姐姐。”
就在这个时候,黄规全在门口喊道:“传安陵容,易冰清……”
安陵容深吸了一口气,理了理衣襟,又摸了摸鬓边那朵海棠花,依依不舍地看了眼身后的甄嬛和沈眉庄。
甄嬛朝她挥了挥手,小声说:“去吧。别怕。”沈眉庄也朝她点了点头。
安陵容转过身,挺直了脊背,往体元殿正殿的方向走去,她的步子一开始还有些犹豫,走了两步,慢慢稳下来了。
而这些,全被站在高处的灵芝看在眼里,她靠在栏杆上,手里捏着名册,目光从甄嬛、沈眉庄、安陵容三个人身上一一扫过去。
甄嬛还在朝安陵容的背影挥手,沈眉庄在旁边笑着摇头,安陵容已经走到殿门口了,鬓边那朵海棠花在人群里格外显眼,灵芝翻开名册,在安陵容的名字旁边轻轻画了一个圈。
看来早期甄嬛战队真是有缘分啊,甄嬛送花送耳环,沈眉庄说“英雄不问出处”,安陵容感激得眼泪汪汪。
多好的姐妹情,多真的情分,可惜啊……
灵芝合上册子,嘴角弯了一下,要的就是她们有缘,毕竟最痛的刀子,就是姐妹亲手捅的,名为“背叛”的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