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即便有些姗姗来迟,即便皇后并没有邀请皇上来用晚膳。
今日前朝,有大臣递了折子,话里话外暗指年羹尧将来会倚功造做、兴风作浪,折子写得客气,措辞也讲究,什么“功高震主者危”,什么“权柄过重者忌”,字字句句都往他心窝子里戳。
雍正的疑心病又犯了,年羹尧手里握着兵权,西北大营几十万兵马,说调就调,说动就动,这个人骁勇善战,打仗是一把好手,可打仗好的人,未必就不会调转枪头,他想起前朝那些拥兵自重的武将,想起前明那些尾大不掉的藩镇,心里那根弦绷得紧紧的。
可他又想起另一件事,先不说年羹尧刚送来了一大笔真金白银补了库银,就光说粘杆处来报,说年羹尧返程那日,有几个文臣在城门口等着跪迎,想攀附这位炙手可热的大将军,年羹尧却带着大军早早就走了,绕了道,一个大臣也没接触。
那些跪迎的文臣在城门口跪了半日,连年羹尧的影子都没见着,而且年羹尧确实在自己下旨返京后,直接带着大军回来了,甚至日夜兼程的往回返。
功高震主和藏弓烹狗到底是不一样的。
雍正坐在龙椅上,把这些事翻来覆去地想,一边是年羹尧手里那几十万兵马,一边是年羹尧主动递上来的账册,一边是文臣们递上来的弹劾折子,一边是年羹尧绕道而行、闭门谢客的做派。
他心里辗转反侧,一会儿觉得年羹尧是忠臣,一会儿又觉得这忠臣做得太漂亮了,漂亮得不像真的,他转了转手上的翡翠珠子,珠子在指间滑过去,一颗一颗,越转越慢。
大臣们已经走了好久了,殿里空荡荡的,只剩苏培盛弯着腰站在旁边,大气不敢出。
雍正忽然开口了:“苏培盛。”
“奴才在。”
“你说,年羹尧这个人,是忠还是奸?”
苏培盛的后背一紧,弯下去的腰又弯了几分:“奴才不敢妄议大臣。”
雍正笑了一声,那笑意淡淡的:“朕让你说。”
苏培盛斟酌了一会儿,小心翼翼地答:“奴才只知道,年大将军对皇上是恭敬的,每回进京,头一件事就是递牌子请安,每回离京,最后一件事也是递牌子辞行,至于旁的,奴才不懂。”
雍正没再问,他把翡翠珠子搁在桌上,闭上眼,靠回椅背,殿里安安静静的,只有更漏滴答滴答地响,过了好一会儿,他睁开眼,站起来:“去景仁宫。”
苏培盛愣了一下,景仁宫?皇后娘娘今日并没有递话来请皇上用晚膳啊,翊坤宫那边倒是早早就来请了,皇上也知道华妃娘娘备了膳,等着皇上呢,可皇上要去景仁宫,他不敢多问,连忙应了声,跟着雍正出了养心殿,往景仁宫的方向走。
雍正一来,景仁宫里好像突然活过来了一样,门口的太监嗓门亮了起来,廊下的宫女脚步快了起来,连殿里的烛火都像是被人拨亮了几分。
宜修站起来迎驾,脸上那点失神瞬间收了干净,换上端庄含笑的模样,福了一礼。
雍正摆了摆手让她坐下,自己在主位上落了座,看了一眼满桌的菜,说了一句:“皇后费心了。”
雍正难得地品尝着宜修炖的老鸭汤,汤炖得确实好,鸭肉酥烂脱骨,汤色清亮,浮着一层薄薄的油花,里头搁了笋尖和火腿,鲜得很,他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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