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吕采薇连忙阻拦,从屏风后头转出来,头发还有些乱,几缕碎发贴在腮边,她一边拿手拢着,一边转头看向刘盈,无奈道,
“我的王兄啊,再改来改去的,我就要提剑上路了……我实在试不过来了,姑姑改,陛下改,韩不疑也改,你今日就不要再劳烦苏尚宫了……”
“哈哈哈哈哈哈……”刘乐被逗得直笑,几步走到严几道身旁坐下,又撞了撞她的肩膀,撞得严几道歪了一歪,
“小赟侯,我是最爱这种热闹的,采薇这场婚事我手生的很,现在有好几处想改也来不及了,不如你也办一场,叫我好好过把瘾怎么样?”
严几道虚虚靠在刘乐肩上,顺手从旁边案上摸了块点心塞嘴里,含糊道:
“那我得办两场。我那两位师兄可不是好糊弄的,办不好遭罪的就是我了……”
她说着,还煞有介事地掰着手指头数,“一场跟大师兄办,一场跟二师兄办,还不能重样,不能敷衍,不能比采薇的差……”
话落在刘盈耳朵里,他不知怎的突然就红了脸。
那抹春色来得又快又急,从脖子根一路烧到耳尖,人也不往里走了,脚底下跟钉了钉子似的,顿了一顿,略带些结巴对吕采薇说了几句话,
说什么“换不换的都成……”
“你们慢慢试……”
“不用送……”
他颠三倒四的,有些匆忙地跑出了屋子,步子快得差点绊着门槛。
“盈儿这是怎么了?”刘乐眉头轻蹙,手里的团扇也不摇了,
“自从宝元成亲后不久,他就一直奇奇怪怪的……”
吕采薇绷住嘴角。长安城的事可没有能瞒过她的,但是想起陛下的嘱托,她有一搭没一搭地道:
“可能是……操心黄河水务吧……夏日雨多,王兄牵念黄河堤坝嘛,这很正常的……”
“倒也是。”刘乐点了点头,心思来得快去得也快,转头又与严几道说起了话,欢快的笑声不断传出屋外,连院子里的蝉鸣声都被压了下去。
刘盈脚步微乱,一路跑到水池边才静了心。
池子里几尾红鲤被他惊得沉了底,他扶着池边的石栏,胸口还一起一伏的。
视线下移,他又看到了腕间的红绳——细细的一根,磨得有些起毛了,绳结处藏着一颗比米粒大不了多少的玉珠,温温润润的。
仿佛是人又挂在他身上……
他的脸又刷地红了起来。
真是……
刘盈摇了摇头,捧起一捧池水往脸上泼,水珠子顺着下颌往下滴,打湿了衣襟。
他感觉自己实在无状,这么大年纪,却似那坊间正当时的少年般神思荡漾……
而且,那女子还是……
别家之妇……
他蹲在池边,把脸埋进掌心,闷闷地叹了口气。
池子里的红鲤偷偷浮上来吐了个泡,像是也在笑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