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说:“我去交代了宫人就回来。”
“你别去,”萧景初眼皮耷拉着,声音执拗,“留在这儿。”
他往日里那份清冷自持荡然无存,此刻竟透出几分脆弱可怜,像一只蜷着的,渴求陪伴的小狗。
“好,我陪着殿下。”
我应声。
萧景初握着我双肩,慢慢垂首,额头抵在我肩膀上。
不说话,就这么靠在我肩上静静踹息着。
沉水香萦绕在我鼻尖,腹中又忽然翻搅起来,不是疼,也不是饿。
我手搭上小腹,指尖在小腹边缘摩挲了下。
这里面,会不会……
曾经我多想有个孩子,我很喜欢小孩儿。
可是我眼下,实在不能有孩子,更不能有太子的孩子。
孟家对太子妃之位虎视眈眈。
我这样身份地位的女子,在他们眼中即使没有一争之力,可这个孩子,孟闻舟无论如何,都是容不下的。
幸而月信推迟一些天未必说明什么,或许是没好好吃饭的缘故。总是想吐,或许也是没好好吃饭的缘故。
只要没叫郎中没把过脉,便有转圜的余地。
我轻声问:“皇室子嗣,非正室所出,是不是便会很辛苦?”
萧景初摇摇头。
“倒也未必,庶出也分三五九等,看生母地位。”
他顿了顿,说:“我不是皇后生的,我是宫女生的。”
我说:“但殿下如今是太子。”
人只有在无前路可走时,才会回头看看有没有退路。当足够身居高位,足以俯瞰众生,就不必去介怀自己曾经是谁。
可这条路,如此走来,底下有多少手足垫脚石?
周朝以来,太子只立嫡长皇子,除非皇子不寿,再改立次子。大皇子夭折,太子之位按常理该是二皇子的。
像他这样,并非嫡长子,却被立为太子的皇子少之甚少。
事到如今,外人只知太子风光,不知他经受过什么。
萧景初凝视着我的脸,眼中的雾气越发浓重。
“江桃,为何偏偏是你。”
他声音低哑,轻得像一声叹息,藏着几分难解的怅然。
我抬起一根手指,竖在他唇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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