跑腿的孩子一路背书似的介绍,末了补一句:“火候是大事。火夫说的,掌勺的也得听。”
灶口蹲着个老头,花白头发拿布巾裹着,头也不回:
“黄云谷来的?”
“是。许砚。”
“小灶烧惯了吧。”老严头把火钳在灶沿上磕了磕,“大灶的火跟小灶不是一个脾气。先看三天,别上手。”
许砚看了看那三路火,又看了看老严头的后脑勺。
“严师傅,”他说,“要不,比一场?”
择菜的杂役齐刷刷停了手。跑腿的孩子脸都白了,扯他袖子,没扯住。
老严头回过头,上下看他一遍,不恼也不笑:“比什么?”
“一人一膛火,烧一个时辰。看谁的火听话。”
“输了呢?”
“输了,我看三天,一句话不说。”
老严头站起来。三十年的人,腰板还挺得笔直:“行。我倒要看看,贡炭队上来的,是个什么路数。”
消息不知道怎么传出去的。半个时辰后,灶房窗户外头扒了一排脑袋。
阿枣挤在最前头,手里攥着一把灵石。
“开盘了!”小苏不知道什么时候也到了,站到条凳上,声音很大,“老严头,一赔一点二!许砚,一赔五!”
“凭什么他赔那么多?”有人问。
“新人,还没有江湖地位。”小苏说,“懂不懂行呢?这就是所谓的价值洼地。”
“什么是价值?”
“押人就完了。”
许砚站在灶台边,手里拿着一根火柴,在灶膛里点火的时候,手一抖,差点又加了一块木炭进去。师妹,开盘之前能不能先问一下当事人的意见。
老严先来。
他拿起了一把灵炭,凑到炭堆上面,用手在炭堆上虚拢了一下,闭上眼睛,深呼吸了一口,再睁开眼睛的时候点了点头。添炭、调风、压灰。
一个时辰之后,火苗已经很低了,贴在锅底,均匀得好像用尺子量过一样。
“稳。”看热闹的人小声地说,“严师傅的火,三十年只有一句话。”
轮到许砚。
他蹲下来,先看炭。
【灵炭(中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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