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两块。”
一只手横空,拦住动作。
“顾兄留步。”
顾凡抬眼看他,有些不解:“白兄腹中空了多日,两块干饼不过垫底,何不再填两口?”
“腹中不饥,便足以维系筋骨。”
白千羽摸出一方帕子,擦净嘴角,正色道:“身为读书人,当知足长乐。
兄台一饭之恩,小生铭感五内,岂能见食而贪,得陇望蜀?”
一旁的周福听闻此言,握刀的手微松,忍不住打量穷酸书生。
顾凡润了润喉,语气平缓:“江南向来是鱼米之乡,白兄何以漂泊至此?”
白千羽嘴角自嘲,随后作答:“小生祖上,本是江宁耕读家,薄田三十亩,草屋三间。
去岁入夏,江南暴雨,连绵两月。
贪官克扣修堤银两,石闸坍塌,大水漫田。
家宅倾覆,父母染疫,相继撒手人寰。
小生卖尽家中典籍,才凑够银钱,草草入殓双亲。
一路沿途北上,行至此地……腹中绝粮,已有三日。”
顾凡目光微动:“大水淹了江南道,沿途府县的常平仓,难道不开仓放粮?”
“放粮?”
白千羽掠过寒芒,怒气自生:“常平仓的陈粮,让豪绅与官老爷搬空倒卖,仓里的都是沙土!
成千上万灾民,在城外讨活路,等来的不是米汤,是卫所的精骑刀枪!
乱棍劈头打来,驱赶如野狗,视我等百姓,如蝼蚁草芥!”
他胸膛起伏,自有书生怒气:
“适才听顾兄那一句‘兴,亡皆苦’,字字珠玑,直刺朝廷弊端。
顾兄定是饱读诗书的大儒门生,不知在何处名山书院受业?”
顾凡摇头,平静无波:“我不是读书人,亦无名师指点。是蓟州的寻常农户,
砍过柴,种过地。看多了这世道吃人,随口吐出两句闲话罢了。”
白千羽怔在原地。
足足过了数息,他推开长凳起身,双手高拱,长身到底!
这一揖,端得郑重!
“白兄这是何意?”
白千羽声音高亢,语调清冽:“高门显贵垂坐高阁,
空谈天理心性,满口仁义道德,何曾拿正眼,看过陇亩间的枯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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