步:“大哥千万保重,小弟在西北,等着大哥回家。”
……
晌午时分,日头高挂。
青石伯府,一辆马车停在门口,马夫戴着皮毡帽,他是夜不收老卒,周福。
此人是周平,特意挑选出来的,为人谨慎、沉稳,但不缺变通,最适合陪着顾凡去神京!
叶惊凰换了身暗红折枝短袄,立在车辕下,将一领崭新的玄狐斗篷仔细系在顾凡颈间。
“塞北二十万玄甲随时待命,只要神京有风吹草动,夫君只管掀桌,我倒要看看老皇帝,可敢与西北撕破脸!”
顾凡抬手,在她脸颊上,停留一瞬。
“顾好你自己,别再添新伤。”
“等我回来。”
叶惊凰点头,在顾凡转身上车的刹那,一行清泪终于落下。
长帘落下,车厢内清喝:
“走。”
马蹄刨开积雪,车轮驶向官道。
叶惊凰站在原地,任由冷风掀动碎发。
直到马车化作黑点,才用袖角抹去泪痕。
妇人的温软娇弱,刹那间消失。
夜幕低垂,寒风大作。
一道黑影鬼魅般越过青砖墙,转瞬融入黑夜。
破晓时分,顾初背着书箱走出伯府,向顾山林告辞,踏上回白云书院的路。
青石村的烟囱里,炊烟照常升起。
后山的铁匠铺热浪翻滚,大酒坊的水车转动。
看似安居乐业的庄子,暗流如脱缰野马,冲向大周的心脏。
......
越过蓟州地界一路往南,官道的荒凉重上一分。
寒风刮过树杈,干枝挂着布条,老鸦落下来哀嚎。
顾凡挑开车帘一角,外头的景象直往眼皮底下钻。
路边的沟里,躺着几具尸体,皮肉干瘪瞧不出男女。
前方三五流民成群,见马车驶来,只有几个汉子勉强动弹,毫无生气,摇晃着想扑上来。
‘啪’!
周福一甩皮鞭。
“滚开!官道行车,冲撞了贵人,要你们的脑袋!”周福冷声呵斥。
流民被鞭子惊退,哆着嘴皮子,没了讨饶的力气,看着车轮发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