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山林牙关紧咬,紧握着拳头。那是他日夜守着垒起来的,就和他的孩子一样,他怎会不心疼?!
“二叔,千万记得,莫要舍不得。”
顾凡言辞恳切,再次开解顾山林:“东西没了,只要人在,咱们随时能另起炉灶,重新酿三杯醉;
舍不得几座瓦房和铁锅,误了撤走时辰,只会害了顾氏一族的老小!”
顾山林眼眶一红,他不是不懂,只是不能接受,沉默半晌,随后一拳敲向自己大腿:
“凡哥儿,二叔懂了!这些是咱顾氏一族的底,人在,底就在!
二叔不会因小失大!真到了那一步,老子亲手倒桐油点火,连根蒿草都不给那帮狗杂碎留下!”
“好。有二叔这句话,此番进京,便无后顾之忧。”
顾凡提笔,在纸上画下三道印记,递给顾长河:
“这是夜不收的联络印记,见记如见人。长河爷,顾家的后生,就托付给周平。”
顾长河将信纸叠好,扶着拐杖起身:“凡哥儿,老头子活了这把岁数,见过大旱,见过兵匪,
见过易子相食,唯独没见过,一个十四五的后生,给全族撑起一片天。”
老汉擦了把眼角,看了顾凡一眼,没再客套:“家里有我和你二叔。
你只管去京城闯你的龙潭虎穴,顾家的根,断不了!”
顾凡亲自挑帘,目送两道身影离去。
房门阖拢,内侧夹门轻启,叶惊凰端着雪梨汤,缓步出来。
她穿着素白掐腰小袄,眉眼温顺柔和:“夫君,夜深风大,喝口热汤润润。”
叶惊凰用小银匙搅匀,递到顾凡唇边,柔情似水。
顾凡饮尽,揽住她的细腰,将人带到怀里,靠在榻上。
叶惊凰伏在他心口,听着沉稳如鼓的心跳,纤指揉开他的蹙眉。
“夫君安排滴水不漏。长河爷和山林叔都是智者,顾家的退路,他们不会出错。”
叶惊凰仰起脸,轻语呢喃:“夫君一肩挑着天下,又护着满门族人。
这世上,再挑不出第二个,比我夫君更有担当的男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