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眸再次恢复沉稳睿智。
“不必打草惊蛇。青州到蓟州这一路,老皇帝的缇骑,
各大王府的眼线盯得紧。让夜不收只管暗中拔除钉子,官道上莫露痕迹。”
......
‘叮叮当当’!
后山铁匠棚,敲击昼夜不歇。
炭火照得通红,热浪扑面涌来,这寒冬腊月,是铁匠们最舒服的日子。
周平提着灯,领着顾凡走进来。
棚子中立着三座火炉,四个精壮汉子,拉得呼哧狂喘。
李大锤光着膀子,汗珠大颗大颗滚落,奋力砸着八角锤。
“当!当!咔嚓!”
断裂声清脆悦耳。
李大锤神色微动,夹起薄甲片,扔进脚边木桶。桶里堆了大半碎铁皮。
“他娘的,又裂了!”李大锤抹了把脸,铁锤一顿,恨恨道。
不远处的顾顺才,捏着带榫卯木模比划,听见动静,铁尺在桌上一拍,快步赶了过去。
“大锤,不是老汉挑刺,这都第三炉了!”
顾顺才指着废料桶,花白胡子一抖:“这铁片脆得跟很,老汉按凡哥儿图纸做的模子,
刚卡进去压,边缘就崩口子!这还怎么往锁子甲上穿皮绳?”
李大锤脸红脖子粗,扯过布巾抹了下脖子:“顺才叔,你冲我嚷嚷顶个屁用?
这能赖我手艺潮?富贵酒楼从外县偷运回来的生铁,杂质比河滩沙子还多!
炉温上不去,生铁化不透,渣滓除不干净。打十片废四片,神仙来了也敲不成百炼钢!”
“前两天不还挺顺手的吗?”顾顺才皱紧眉头,捡起断铁。
“昨天打的马掌还能凑合,怎么换成甲片,就脆成这样?”
铁钳往砧台上一甩,李大锤叹气:“马掌多厚?甲片多薄!
要防得住重箭,片子就得打半钱厚,还要叠压咬合。
这生铁料杂质太多,稍微冷敲就碎,换谁来打也是白白费炭!”
“吵吵就能把生铁吵熟了?”顾凡看不过眼,打断了两人的交谈。
两人这才发觉顾凡走近,顾顺才连忙把铁塞到案下:“凡哥儿,把你给惊动过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