宝物杀得血流成河的事,哪年没有?他一个人再强,也架不住有人暗中算计。属下只是担心——若是哪一日,他真碰上了强敌,还要分心护着一个只有天人境的兄弟,那就不是拖累的事了。一个破绽,就是一条命。到时候莫说护不住宗主,恐怕连他自己的命,也要搭进去。”
他顿了顿,叹了口气:“宗主,你该明白,属下这不是在说风凉话。”
峰顶安静下来。
风雪还在吹,万行脸上的笑意一寸一寸退尽了。他站在雪地里,久久没有说话。右三刀说的那些事,他不是不知道。拔刀宗宗主的位置不是白坐的,刀祖虽然骂他,可从不避讳让他看那些从北域各地传来的消息。灭门、夺宝、背叛、仇杀,他看过太多了。他平时嘴上没个把门的,可心里跟明镜似的。他要是就这么一直躺着,将来真有那么一天,林清风被人围住,他连提刀出手的资格都没有。他站在边上,除了让林清风分心,什么都做不了。那不是兄弟,那是累赘。
他低头看着地上那只王八,又抬头望向南方。南方的天被雪山挡住了,什么都看不见。可他好像看见了那个人,背着把破剑,从清河镇走到南域,从南域走上剑阁,一步一步,走到今天。
万行忽然开口:“老头。”
刀祖冷哼:“又怎么?”
“我们修炼吧。”
刀祖愣在原地,枯枝僵在半空。右三刀也怔住了。万行没有再多说。他弯腰从雪地里捡回刚刚被他扔下的刀,转过身,迎着风雪走到开阔处。刀锋割开雪幕,在他手中嗡鸣不止。他回头看了一眼还在发愣的刀祖,咧嘴一笑:“怎么,不教啊?那可别怪我又回去画王八。”
刀祖瞪了他半晌,猛地笑了:“好!好!这话可是你说的!你要是练到一半又给我趴下装死,看我不打折你的腿!”他说着迈步向前,枯枝往地上一顿,漫天风雪忽然停了。
千里之外,东陵城。
剑阁最高峰,云海翻涌。林清风站在那扇刻着剑痕的石门前,抬手,推门。门缝中透出一线光,照在他身上。
他不知道,此刻北域的风雪里,有个曾经连饭都要他做的兄弟,为了将来能站在他身边,第一次握紧了自己的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