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山猎场的外围,朝臣们正三三两两地聚在平缓的草坡上,或是看着自家的子弟追逐几只被赶出来的野鹿,或是互相寒暄着朝堂上的琐事。
突然,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从深处那片被封锁的禁区方向传来。
所有人都不由自主地停下了交谈,转头看过去。
当看清来人时,所有的喧闹声仿佛被突然掐断,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萧凛骑在那匹枣红马上,走在最前面。
他身上的银色软甲上溅着几滴刺目的暗红色血迹。少年的脸色有些苍白,眼睛冷得吓人。
在他的身侧是同样面沉如水的太子伴读。
而在他们身后,十几名侍卫样子的人正用粗暴的手法,用绳子拖拽着几个浑身是血的黑衣人。
走在最后的是手里拿着一把折扇的纪明然。
“那……那是禁区啊!太子殿下怎么会从那边出来?”
“那些人是谁?怎么满身是血?”
“纪家二公子怎么会从那里出来……”
朝臣们面面相觑,虽然谁都不知道那片密林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但每个人都能清晰地感受到空气中令人窒息的凝重。
萧凛没有理会两旁或震惊或探究的目光。
他目不斜视,扯着缰绳径直穿过人群,朝着猎场正中央的明黄色御帐走去。
此时的御帐前。
萧明渊正舒舒服服地靠在一张铺着白虎皮的椅子上,手里端着一盏茶,慢条斯理地刮着茶沫。
在他的前方不远处。
萧煦正拿着一把小弓,在几个太监夸张的叫好声中射中了一只被太监提前打断了腿、用绳子拴在树桩上的兔子。
“好!三殿下这箭法,简直百步穿杨啊!”太监们跪在地上拼命地磕头逢迎。
萧明渊看着这一幕,愉悦地笑出了声,端起茶盏抿了一口。
突然,御帐外,太监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脸色煞白。
“陛下!陛下!太子殿下……太子殿下求见!”
萧明渊端着茶盏的手一僵。
滚烫的茶水溅在了他的手背上,他却像失去了痛觉一样,没有任何反应。
“你说什么?”
萧明渊转过头,眼睛里充满了错愕与不可置信。
“谁求见?”
“是……是太子殿下!”太监咽了一口唾沫,“殿下就在御帐外候着。”
萧明渊的脑子里“嗡”的一声。
这怎么可能?
他怎么可能自己走过来求见?
萧明渊死死地咬着后槽牙,强行将心底强烈的惊疑压了下去。
他放下茶盏,深吸了一口气,脸上迅速堆起了一副带着几分关切的表情。
“快!宣太子进来!”
御帐的门帘被掀开。
萧凛一个人走了进来。
萧明渊坐在龙椅上,目光上上下下地在萧凛身上扫视着。
没有断腿。
没有重伤。
除了软甲上沾了几滴不知道是什么东西的血迹之外,少年甚至连一片衣角都没有破损!
萧明渊藏在袖子里的双手紧紧地握成了拳头。
没成!竟然没成?
这群废物!养他们有什么用?
就在萧明渊在心里疯狂咒骂的时候,萧凛走到御阶下。
少年抬起头,眼眶有些红。
他撩起长袍的下摆,双膝重重地磕在了坚硬的青石板上。
“扑通!”
紧接着,萧凛整个人伏在地上,额头贴着地面,声音里带着劫后余生的委屈。
“父皇!儿臣……儿臣险些就再也见不到您了!”
萧凛的声音甚至带上了几分哽咽,“求父皇,为儿臣做主!”
这一声声泪俱下的哀求直接把萧明渊给整不会了,脸上的肌肉不自然地抽搐了两下。
这臭小子,什么时候这么同自己说过话?
但他还是立刻从大椅上站了起来,三步并作两步地走下御阶,弯下腰,双手抓住了萧凛的肩膀,将他从地上扶了起来。
“凛儿!这是怎么了?”
萧明渊上上下下地摸着萧凛的胳膊,满脸都是焦急。
“你不是去狩猎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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