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暗，在夜色中几乎能与阴影融为一体。
他将裤腿用破布条死死地扎紧，免得行动时发出声响。
准备妥当后，萧怀瑾深吸了一口气，推开了后院的窗户。
这副小身体此刻成了他最大的优势，轻盈得很。
他双手在窗台上一撑，甚至没有发出半点声响，整个人便如同一只猫儿翻了出去。
他可是跟着孔武学过轻功的，许多动作早就刻在了他的肌肉记忆里。
冷宫的红墙很高。
但萧怀瑾没有丝毫慌乱。他后退了两步，一个助跑，脚尖在墙根的一块凸起的砖块上一点，借着这股力道，身形拔地而起。
小小的双手死死地扣住了墙头，腰腹发力，一个翻滚便无声无息地落在了高墙之外的阴影里。
夜风如刀。
萧怀瑾贴着墙根，朝着养心殿的方向急速掠去。
算算日子，今晚那个昏庸的皇帝应该正在陪着他那个心肝宝贝淑妃。养心殿那边防备应该会相对松懈一些。不知道刘安今晚是不是在那里值夜。
一路上，萧怀瑾凭借着对皇宫地形的熟悉，惊险地避开了三拨巡逻的御林军。
有几次，侍卫的火把几乎是贴着他藏身的假山石扫过去的。他屏住呼吸，整个人蜷缩成小小的一团，连心跳都压制到了最低。
终于。
养心殿巍峨的轮廓出现在了夜色中。
正门外站着两个正在打着哈欠的太监。但那两张脸很是眼生，根本不是刘安。
“不在前面值夜？”
萧怀瑾在心里暗自盘算，“那应该是在后头的内侍所休息。”
内侍所距离养心殿不远，是专门供御前当差的太监们轮换休息的地方。
萧怀瑾没有犹豫，身形一闪，顺着墙根摸向了后方的内侍所。
内侍所的院子里静悄悄的。
只有西边的一间屋子里透出了明亮的烛光，隐隐还能听到骰子落地的声音和压抑的喝酒猜拳声。
东边最角落的一间偏房却是一片漆黑，只有一丝微弱的光亮从门缝里透出来。
萧怀瑾冷笑了一声。
“这皇宫的管理简直是烂到了骨子里。”
他没有理会那些喝酒的太监，悄无声息地摸到了偏房的窗外。
他在窗纸上戳了一个小洞，凑过去看。
屋子里陈设简陋。
一盏昏暗的油灯下。一个穿着太监服饰、年纪大约二十左右的青年正坐在床榻边，手里拿着一块布，仔细地擦拭着一双靴子。
青年面容清瘦，正是年轻时的刘安。
萧怀瑾心中一喜。
他抬头看了一眼，偏房的屋顶正好有一片瓦有些松动。
“谁？！”
就在萧怀瑾落地的瞬间，细微的风声还是惊动了屋内的人。
刘安反应极其敏锐。他手腕猛地一翻，一把不知道从哪里摸出来的短匕首已经带着一股凌厉的风声直直地朝着那个从天而降的黑影刺了过去。
能够跟在萧凛身边的人，又哪里会是什么手无缚鸡之力的善茬呢？
可是当刘安借着油灯微弱的光，终于看清了眼前的人时，他的动作僵在了半空中。
是一个穿着不合身的灰布衣服、身高还不到他胸口的小团子。
而此刻，这个小团子正微微偏着头，清澈却带着几分审视的眼睛正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刘公公。”
“你的刀，好像有点慢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