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凛儿吃。”纪舒窈心里一暖,将自己碗里的一块豆腐也夹给了萧凛。
萧怀瑾看着懂事得让人心疼的小团子,忍不住起了逗弄的心思。
“我给你夹了肉,你是不是该谢谢我?”
萧怀瑾凑过去,眼睛里满是狡黠,“来,叫声哥哥听听。”
听到“哥哥”这两个字,萧凛的小脸瞬间就板了起来。
他严肃地咽下嘴里的饭,将木碗放在桌子上,挺直了小腰板,看着萧怀瑾。
“我不叫。”
小团子字正腔圆,逻辑清晰地反驳,“你昨天晚上自己说的,你是我儿子。哪有当爹的管自己的儿子叫哥哥的?这不合规矩。”
萧怀瑾差点被这句“不合规矩”给逗得笑出声来。
“那你不叫哥哥,你叫我什么?”萧怀瑾忍着笑问。
“萧怀瑾。”
萧凛没有任何犹豫,奶声奶气却又一本正经地直呼其名。仿佛这三个字,就是他对这个自称是自己儿子的家伙最严谨的称呼。
听到儿子连名带姓地叫一个比自己大这么多的孩子,坐在旁边的纪舒窈脸色一板。
“凛儿,不可无礼。”
纪舒窈放下筷子,语气里带上了几分严厉,“他比你大,让着你,你怎可直呼其名?快叫哥哥。”
萧凛被娘亲一训,眼眶顿时有些发红。
“别别别!祖母您别训他!”
萧怀瑾一看父皇要委屈了,立刻急了。
他连饭都不吃了,像只护犊子的小母鸡一样对着纪舒窈连连摆手。
“没事没事!就让他叫我的名字!他说得对,我是儿子,怎么能乱了辈分呢!他想怎么叫就怎么叫,叫我萧怀瑾挺好的,我听着顺耳极了!”
他的父皇,就算只有三岁,也是最有道理的!
纪舒窈看着萧怀瑾这副毫无底线、把萧凛宠得没边儿的架势。
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这哪里是来了一个小孙子,这分明就是来了一个比她这个做娘亲的还要护短的祖宗。
她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嘴角却忍不住弯起了一抹浅笑。
“随你们去吧。快吃饭,一会儿凉了。”
用完午膳。
屋外的风似乎小了一些,但依然冷得让人不想出门。
内室里,纪舒窈坐在窗边,手里拿着绣棚,继续绣着用来换取炭火的帕子。
萧怀瑾则盘腿坐在地砖上陪着萧凛在玩耍。
冷宫里没有任何玩具,但萧怀瑾是谁?带孩子这套他可是信手拈来。
他在墙角的柴火堆里,找出了一根烧焦了半截的木棍。
“来,我教你写字。”
萧怀瑾趴在地上,用那根焦木棍在满是灰尘的地面上一笔一划地写下了一个大大的“凛”字。
“这个字,就是你的名字。凛,凛若冰霜的凛。”
萧怀瑾指着地上的字,转过头看着坐在旁边的萧凛,声音温和而耐心。
萧凛睁着黑白分明的大眼睛,盯着地上复杂的字。
他没有说话,只是伸出一根手指,顺着萧怀瑾写过的痕迹,在半空中认真地比划着。
三岁的孩子连握笔都不会,可是他看那字形的眼神,却带着一种让人惊叹的专注和聪慧。
看了一会儿。
萧凛伸出小手,从萧怀瑾的手里接过了那根焦木棍。
他像模像样地握着木棍的一端,学着萧怀瑾的样子,在旁边用力地画了起来。
一笔,两笔。
虽然每一笔都画得歪歪扭扭,甚至有些出格。但是,当最后一笔落下的时候,那个字的大体轮廓竟然奇迹般地给描摹了出来。
“萧怀瑾。”
萧凛扔下木棍,拍了拍手上的灰,仰起小脸看着他,“是这样吗?”
萧怀瑾看着地上的那个字,惊讶得下巴都快掉下来了。
他知道父皇聪明,但没想到父皇竟然聪明到了这种地步。这可是“凛”字啊,笔画那么多,他居然看一遍就能记住个大概!
“对!就是这样!”
萧怀瑾激动得一把将萧凛抱进怀里,“你太聪明了!不愧是我……”
他生生地把“父皇”两个字咽了回去,改口道,“不愧是凛儿!”
被突然抱住的萧凛整个人都僵住了。
小团子嫌弃地推了推他,小声嘟囔了一句:“不许抱我。”
但微微泛红的耳根却出卖了他心底那一丝因为被夸奖而生出的隐秘的高兴。
窗边。
纪舒窈听着地上的动静,停下了手里的针线。
她微微侧过头。
外面的寒风依旧在呼啸,吹得窗户纸猎猎作响。
可是在这间四面漏风的屋子里,纪舒窈却感觉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温暖。
就像是这漫长的看不到尽头的寒冬里,突然照进了一寸虽然微弱,却足以让人熬过整个凛冬的阳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