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端着碗的手依然在发抖。
他看着父皇的眼睛。
说什么?
告诉他外祖父给了毒药?告诉他自己是来弑君的?
不。
萧煜咬紧了牙关。如果说了,沈家就彻底完了。母妃会被赐死,他也会失去一切。他筹谋了这么多年,装了这么多年的好孩子,凭什么在这个时候认输?
他不能在这个时候功亏一篑!
萧煜低下头,避开了萧凛的视线,摇了摇头。
“儿臣……只是忧心父皇的龙体,别无他话。”
听到这个回答,萧凛靠回了椅背上。
他定定地看着低着头的少年,看了许久。
然后,帝王慢慢地勾起了唇角,却没有半点笑意。
不爱是一回事,但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骨肉为了那个冰冷的皇座,连最后的一点人性都泯灭干净。
这种感觉比当时刮骨疗毒时还要让人觉得遍体生寒。
“好。”
“喝吧。”
冰冷的药汁顺着喉管流下。那药引果然如外祖父所说,无色无味,混在安神汤里,甚至尝不出半点异样。
一整碗汤被他喝得干干净净。
萧煜将空了的瓷碗放在青砖上,伏下身子,重重地磕了一个头。
“儿臣……谢父皇赏赐。”
既然药已经喝了,他留在这里也没有用了。他必须立刻出去,看看外祖父那边到底安排得如何了。
“父皇若是没有别的吩咐,儿臣便不打扰父皇歇息,先行告退了。”
萧凛没有理他,甚至连眼皮都没有抬一下,只是摆了摆手。
萧煜咬着牙,转过身快步朝着内殿的门口走去。
就在萧煜的手指即将触碰到门时。
一阵密集而沉重的脚步声,夹杂着金属铠甲相互碰撞的刺耳摩擦声,如同翻滚的潮水一般,从太和殿的广场方向朝着养心殿滚滚而来。”
震天的喊杀声撕裂了皇宫里虚假的平静。
萧煜的手僵在了门框上。
他的瞳孔在瞬间放大,整个人如遭雷击,呆呆地站在原地。
逼宫?!
怎么会这么快?!
外祖父明明跟他说,这只是一次试探!如果父皇喝了汤,他们就慢慢等父皇毒发身亡,名正言顺地登基,如果父皇发难,外祖父才会起兵!
可是现在,他甚至连养心殿的门都还没有出,外祖父的兵马竟然就已经杀进来了!
这意味着什么?
这意味着,沈伯庸从一开始就没有打算把希望寄托在那一碗汤上!
他根本不是什么未来新君的唯一人选。他只是外祖父用来吸引皇帝注意力的一枚弃子!
如果在逼宫的乱军之中他不幸死了,外祖父大可以随便从宗室里再找一个吃奶的婴儿过继过来,照样可以把持朝政。
“不……不可能……”
萧煜靠在门框上,顺着门框一点一点地滑落,跌坐在了地上。
内殿里。
萧凛坐在龙椅上,听着外头的动静,脸上没有丝毫的慌乱。
与前世如出一辙的场景,只是这次因为自己的态度,沈伯庸狗急跳墙了。
他伸出手,握住了萧怀瑾有些发凉的手。
“瑾儿。”
“走。爹爹带你出去,看看这天底下最愚蠢的一场闹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