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一上午的坑,甚至不顾衣服被沙土弄脏,亲自挽起袖子用沙子给儿子堆了一个城墙。
午后,小家伙困了。萧凛抱着他在正殿的床榻上陪他午睡。
直到黄昏时分,天边的晚霞将凤仪宫的琉璃瓦染成了一片绚烂的橘红色。
凤仪宫的正殿中央摆上了一张圆桌。
桌子上是几道沈清棠平日里最拿手的家常菜,和一笼冒着热气的蟹粉小笼包。
当然,最引人注目的是摆在桌子正中央的那碗面。
那是沈清棠在小厨房里亲自做出来的。一整碗面,其实只有一根长长的面条,寓意着岁岁长长、平安顺遂。面上卧着一个煎得金黄的荷包蛋,撒着一把翠绿的葱花,香气扑鼻。
殿内没有留人伺候,所有的宫人都被遣到了院子外。
萧凛抱着萧怀瑾在圆桌旁坐下。沈清棠坐在他们的身侧,拿起一双银筷,将那碗长寿面端到了孩子的面前。
“瑾儿,这是长寿面。”沈清棠夹起那根长长的面条,吹了吹热气,送到小家伙的嘴边,“吃了长寿面,咱们瑾儿就能平平安安、健健康康地长大。”
萧怀瑾早就闻到了香味。
他张大嘴巴咬住了面条的边缘。他像一只进食的小松鼠一样,两边的腮帮子一鼓一鼓的,“吸溜吸溜”地将那根长长的面条一点一点地吸进嘴里。
“慢点吃,别烫着。”
萧凛在一旁看着,右手在孩子的后背上轻轻顺着,生怕他噎着。
一根面条,吃了足足有一盏茶的功夫。
等小家伙终于把最后一口面条咽下肚,又喝了一口沈清棠喂过来的面汤,他满足地打了个小小的饱嗝,摸了摸自己圆滚滚的小肚子。
“饱啦。”他仰起头看着父母,眼角眉梢都挂着满足的笑意。
晚膳撤下,殿内点上了明亮的宫灯。
重头戏来了。
沈清棠从袖中拿出一个用红绸包裹的小物件。那是一枚她找人打的长命锁,上面用最纯净的赤金刻着“长命百岁”四个字。
她将长命锁挂在萧怀瑾的脖子上,将那枚带着体温的金锁妥帖地塞进他的衣襟里。
“这是娘亲给你的生辰礼。”沈清棠摸了摸他的头。
萧怀瑾低头看了看脖子上的红绳,开心地喊了一声:“谢谢娘亲!”
轮到萧凛了。
这位大梁天子坐在椅子上,身子竟不自觉地绷紧了些。他的右手探进宽大的袖管里,摸到了那个被他摩挲了无数遍的东西。
他深吸了一口气,将手抽了出来。
掌心里躺着一只巴掌大小的木马。
木马没有上漆,保留着金丝楠木原本的纹理和淡淡的木香。刀工算不上精美,马的脖子刻得有些粗,四条腿也显得有些僵硬。但马背和边缘处却被打磨得没有一丝棱角,圆润得如同盘玩了多年的玉石。
“这是……爹爹给瑾儿的。”
萧凛将那只木马递到萧怀瑾的面前,语气里透着一丝他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紧张。
他怕孩子不喜欢,怕孩子嫌弃这东西太丑。
沈清棠坐在旁边,看着那只刀工粗糙的木马,愣了一下。她下意识地看向萧凛的手,果然在他左手的食指上看到了一道还未完全愈合的、结了血痂的细小伤口。
她的鼻尖一酸,眼底瞬间浮起了一层水汽。
她没有出声,只是将目光移回到了儿子的身上。
萧怀瑾坐在父亲的腿上,看着那只木马。
他的眼睛慢慢睁大,瞳孔里倒映着那只小小的木马轮廓。
他伸出两只小手将那只木马从萧凛的掌心里拿了过来。
木马的触感温润,带着父亲手心的余温。
“马马!”
萧怀瑾显然认出了这是一个什么东西。他兴奋地喊了一声,将木马紧紧地抓在手里,在圆桌的边缘上模仿着马儿奔跑的动作,往前推了两下。
“驾!驾!”
他一边推,嘴里还一边发出稚嫩的号令声。
看着孩子玩得不亦乐乎的样子,萧凛悬在半空中的心终于稳稳地落回了胸腔里。
“喜欢吗?”萧凛低声问道。
萧怀瑾停下手里的动作。他转过身扎进萧凛的怀里,两只手连着那个木马一起,抱住了萧凛的脖子。
“喜欢!谢谢爹爹!”
小家伙的声音响亮极了,在萧凛的侧脸上亲了一下。
萧凛感受着脸颊上属于稚子的纯粹与依恋,双手不自觉地收紧,将这个小小的身体牢牢地抱在怀里。
不远处那扇半开着的窗棂外,夜空中的星子安静地闪烁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