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水丝的软枕陷下去一个舒服的弧度。
萧怀瑾缓缓睁开眼。
入目是东宫寝殿里熟悉的床帐。窗外天光大亮,柔和的晨曦透过明瓦,在床榻前的地毯上投下一片暖融融的光斑。
他躺在被窝里,愣神地盯着帐顶那颗夜明珠看了许久。
他好像回来了。
和那个时空的父皇相处的时光随着他睁开双眼的这一刻彻底化作了一场光怪陆离的残梦。这里是他的东宫,是他从小就被父皇的偏爱浇灌长大的真实世界。
萧怀瑾掀开身上那床轻软的蚕丝被,双手撑着床榻想要坐起来。
“躺好。”
熟悉的声音从床榻外侧传来,是父皇的声音。
萧怀瑾转过头。
萧凛还穿着一身月白色的寝衣,他手里拿着一卷折子,正皱着眉头看过来。男人眼底有着一层明显的乌青,显然是一整夜没怎么合眼,眼睛里满是毫不掩饰的关切。
“肚子不疼了就开始折腾?”
萧凛随手将折子扔在书案上,大步走到床榻边。他在床沿坐下,伸手按住萧怀瑾的肩膀,把刚支棱起来的小家伙又严严实实地塞回了被窝里,连脖子底下的被角都仔仔细细地掖紧。
“昨夜是谁疼得在床上打滚,抱着朕的胳膊哭着喊着说以后再也不偷吃冰西瓜了?”萧凛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语气带着几分故意的严厉,手背却自然地贴上了萧怀瑾的额头试了试温度。
萧怀瑾下意识在父皇手背上蹭了蹭。
他穿越到那个时空之前,确实是因为贪凉多吃了几块镇在井水里的西瓜半夜闹了肚子。也就是说,他在那个世界里经历了那么多事,在这个世界里居然仅仅只过了一个晚上吗?
他还在,父皇也还在。而且父皇守了他一整夜。
萧怀瑾觉得鼻尖有些发酸。他吸了吸鼻子,余光扫过窗外已经大亮的天色,有些诧异地问:“父皇……这都什么时辰了?您怎么还没去上朝?”
“上朝?”萧凛没好气地捏了一下萧怀瑾的脸颊,“你半夜疼得连太医院的院首都束手无策,朕去朝堂上听那帮家伙吵架能安心?早朝推迟了。”
正说着,殿外传来刘安的声音:“陛下,胡太医在殿外候着了,说是来给殿下请平安脉。”
“传。”
胡太医提着药箱走进来,跪在脚踏上给萧怀瑾诊脉。萧凛就坐在床沿边没挪窝,目光一瞬不瞬地盯着胡太医搭在儿子手腕上的手指。
半晌,胡太医收回手,松了一口气:“回陛下,殿下的脉象已经平稳,腹中寒气已散。这两日只需吃些清淡温和的粥水,切记不可再碰生冷之物,休养几日便无大碍了。”
萧凛紧绷了一夜的身体这才放松下来,挥了挥手让太医退下。
等人都退下后,萧凛转过头看着靠在软枕上的萧怀瑾,脸色又板了起来,摆出了一副要秋后算账的架势。
“听见太医说的话了?”萧凛揉乱了萧怀瑾的头发,语气严厉,手上的动作却没舍得用半分力气,“三伏天还没到,就敢背着朕让奴才去井里湃西瓜。十岁了连这点轻重都没有。朕平时是不是太纵着你了?以后若是再敢……”
话还没说完,萧凛的声音停住了。
因为那个往常在这个时候早就开始熟练地拽着他袖子撒娇耍赖的小家伙今天一句话都没反驳,反而红了眼眶。
难道……自己的话说得有些重了?
“父皇……”
萧怀瑾的声音闷闷的,带着浓浓的鼻音。他突然伸出双手抱住了萧凛的脖子,一头扎进了父皇的怀里。
萧凛愣了一下,随即无奈地笑了。
他太熟悉儿子这种生病后黏人的小动作了。他顺势收拢双臂,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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