股明显的不悦。他以为这孩子又是在耍什么博取关注的花招。
“我没有胡说呀。”
萧怀瑾抬起头，黑暗中，孩子那双清澈明亮的眼睛直直地对上萧凛的目光。
“我是萧怀瑾，但我不是您这个世界里的萧怀瑾。”萧怀瑾认真地一字一句地说道，“我来自另一个地方。在那个地方，您也是我的父皇，我也是你的太子。”
萧凛看着那双纯粹没有任何杂质的眼睛，愣了一下。
如果是以前那个连话都不敢大声说的太子，绝对不敢用这种大胆的目光看他，更不敢编出这种荒诞不经的谎话来糊弄他。
其实，这几天萧凛自己心里也曾有过疑虑。
太反常了。
一个前几天还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孩子，怎么可能在一夜之间，突然变得如此胆大包天，死缠烂打？
这份笃定的安全感，这样理直气壮的索求，根本不是从小就被养在东宫的太子所能拥有的。
但他绝不相信什么怪力乱神之说，简直是无稽之谈。
“谁教你说的这些？”萧凛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周身的温度仿佛降到了冰点，“是谁教你用这种装神弄鬼的把戏来试探朕？”
他握住萧怀瑾的肩膀，力道大得让孩子皱起了眉头。
“朕告诉你，朕最讨厌别人在朕面前说这些话。你若是再敢胡言乱语一句，朕明日就……就把你扔回东宫禁足！”
“没有人教我。父皇。”萧怀瑾没有挣扎，任由萧凛捏着自己的肩膀。
他知道父皇不会真的弄伤他。
“我知道您一时半会儿不会信，但是我说的都是真的，您也应该可以感受到我的变化，我根本不是原来一直住在东宫的萧怀瑾。”
“在我的那个世界里，您从来都没有让我一个人孤零零地住在东宫。您每天晚上都会把我抱到养心殿来，哪怕您批折子批到半夜，也要把我放在您看得见的地方。您每天晚上都抱着我睡，给我讲那些我根本听不懂的兵法和朝局。一直抱到我八岁，朝廷言官们联名上书，您才不情愿地把我送到东宫自己睡。”
萧凛的呼吸一滞。
他不可置信地看着怀里这个认真讲述的孩子，脑子里仿佛有轰鸣的巨响在炸开。
抱着睡到八岁？
这种荒唐、没有规矩、溺爱无度的事情，怎么可能是他萧凛做出来的？
“荒谬。”萧凛干涩地从喉咙里挤出两个字，他的身体紧绷，仿佛在抵御一种巨大的冲击，“朕怎么可能做出如此毫无规矩可言的举动？这种溺爱的手段只会养出一个软弱无能的废物。你编谎话也该编得像样些！”
他虽已经决定要对孩子好，可怎么可能这么没有规矩？寻常百姓家也没几个能够做到如此吧？
可是，萧怀瑾却一点也没有被他严厉的语气吓退。
小家伙看着这个还在死鸭子嘴硬的父皇，摇了摇头。
“您会的。”萧怀瑾的声音笃定，“因为那个世界的您，亲口告诉过我为什么。”
萧怀瑾弯起眼睛，眼底有着明亮的光芒。
“您有一次和我说，我小时候又安静又胆小，您稍微大声说句话，我都要惊恐地躲在柱子后面看您的脸色。’”
萧怀瑾模仿着自己那个时空里父皇的语气，甚至连那种霸道又无奈的神态都学了个十成十。
“您说，‘这皇家的规矩是朕定的，朕愿意怎么养你就怎么养你。朕想把你小心地捧在手心里，一年一年地把你可笑的胆子养大。哪怕把你养得骄纵、无法无天，也比看着你害怕朕来得好。’”
最后那句话一出，萧凛的防线瞬间崩塌了。
几天前，那个小小的身影跪在养心殿外的大雪中，委屈的哭声此刻清晰地在他的耳边疯狂回响起来。
那是他的儿子。
那是他狠心想要推开，却无能为力地发现，自己依然会心痛的儿子。
如果……如果真的有另外一个时空。
如果在那个时空里，他没有自欺欺人地用冷漠来伪装自己，而是毫无保留地去爱这个孩子……
萧凛僵硬地松开了捏着萧怀瑾肩膀的手。他低下头，看着自己那双手。
他这样满手血腥的人……真的能在另一个世界里，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