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哭声撕心裂肺，在这个空荡荡的寝殿里回荡，透着一种绝望的无助。
萧怀瑾没有说话。
他看着哭得快要喘不过气来的萧煜，伸出小胳膊将弟弟紧紧地抱进了怀里。
萧煜僵了一下，似乎没想到太子哥哥会抱他。但他实在是太害怕太需要一个依靠了。几乎是本能地，他伸出两只小手抓住了萧怀瑾后背的衣服，将脸埋在萧怀瑾的肩膀上，放声大哭。
“哭吧。”萧怀瑾像个成熟的小大人一样，一只手轻轻地拍着萧煜的后背，声音温和，“哭出来就好了。”
对于一个四岁的小孩来说，沈明珠就是他的全部世界。母妃被带走，对萧煜而言，就是天塌了。
没有人有资格在他面前指责他的母妃。
直到萧煜的哭声渐渐变成了抽噎，萧怀瑾才将他从怀里稍稍拉开。
“二弟，你听我说。”萧怀瑾目光认真地看着他。
萧煜打了个哭嗝，湿漉漉的眼睛看着萧怀瑾。
“沈娘娘虽然不能在宫里陪你了，但她还在。她只是去了一个很远的地方，在那里为你祈福。”萧怀瑾用一个小孩子能理解的方式认真地解释着。
“真的吗？”萧煜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微弱的光亮，“母妃只是去给我祈福了吗？”
“真的。”萧怀瑾肯定地点了点头，“所以你要幸福快乐，不能让她担心。”
萧煜紧绷的小身体终于放松了一点，但很快恐惧又涌了上来。
“可是……可是毓秀宫里好冷清，我一个人害怕……”萧煜委屈地掉眼泪。
“你不会一个人的。”萧怀瑾握住他冰冷的小手，“父皇已经下旨了，让你以后去静娘娘那里住。”
萧煜愣住了，似乎还没反应过来。
“静娘娘人很好的。”萧怀瑾努力向弟弟推销着，“她宫里还有四姐姐呀。四姐姐最喜欢玩捉迷藏了，你去了就可以天天和四姐姐一起玩。而且，静妃娘娘宫里的小厨房做的梅花糕可好吃了，比御膳房的还要好吃。”
在萧怀瑾努力地描绘下，萧煜眼底的恐惧终于一点一点地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对新环境的忐忑的期盼。
“那……那太子哥哥，你会来看我吗？”萧煜小心翼翼地问道。
“当然会。”萧怀瑾伸出手揉乱了萧煜的头发，“不仅我会去看你，以后你去上书房读书我也会和你一起去。要是有人敢欺负你，我就去告诉父皇，让父皇教训他们去。”
萧煜破涕为笑，重重地点了点头。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
毓秀宫外，残阳如血。
刘安站在殿门外听着里面传来的明显已经平复下来的说话声，心里忍不住暗暗称奇。
还是太子殿下有办法。
就在这时，宫道上走来了一队人马。
为首的是静妃宫里的首领太监，身后跟着几个宫女。
“奴才给刘公公请安。”那首领太监上前客客气气地行了个礼，“奴才奉静妃娘娘之命，来接二皇子殿下过去安置。”
刘安点点头，转身走进了内室通报。
“殿下，静妃娘娘宫里来人了。”
床榻前，萧怀瑾已经牵着萧煜的手站了起来。
听到静妃派人来了，萧煜下意识地往萧怀瑾身后缩了缩。哪怕萧怀瑾之前说了那么多静妃的好话，但在真正要面对一个陌生的养母时，四岁的孩子还是本能地感到了害怕。
萧怀瑾感觉到弟弟握着自己的手骤然收紧，他在心里轻轻叹了口气。
他转过身将萧煜从身后拉了出来。
“别怕。”萧怀瑾看着萧煜那双充满不安的眼睛，声音笃定，“走，我陪你一起过去。”
“好。”萧煜乖巧地点了点头。
萧怀瑾就这样牵着萧煜的手，两个小小的身影并肩跨出了毓秀宫高高的门槛。
夕阳柔和地洒在红墙绿瓦上。
长长的宫道上，萧怀瑾走在外侧，将萧煜护在里侧。静妃宫里的宫女太监恭敬地跟在他们身后。
微风吹过，卷起几片树叶。
萧煜抬头看天空，忍住眼底汹涌的泪意。
他相信太子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