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粮商连夜借粮给他,一夜之间,累死那些挑夫也最多只能运进去两三万石。”
他抬起头看着顾明昭,认真道:“这两三万石好粮,他只能放在最显眼的地方。也就是每一个粮囤的最上层,以及靠近库房大门的最外侧。至于粮垛深处和底下压着的……只能是他用来充数的陈年霉粮,或者是掺了沙土的稻壳。”
顾明昭瞬间反应过来:“他赌的是我们嫌脏!历来下地方查库的官员,谁愿意亲自爬进粮垛深处去翻底下的麻袋?最多就是在门口让人从最上面的麻袋里抓一把米来看看就完事了。”
“表面光鲜亮丽,差事就算办成了。”萧怀瑾合上书册,“但我不是来走过场的。”
他转过头,看着顾明昭:“明昭,离京前我让你去工部要的那件东西带着了吗?”
顾明昭咧开嘴笑了。他立刻走到自己的行囊前,解开最底下的包袱。
里面赫然躺着一根奇特的物件——那是一根半臂长手腕粗的空心黄铜管。铜管的前端被削得尖锐,管壁的侧面开了一道长长的凹槽。
这叫“探粮锥”,是工部为了对付地方上在粮垛底层造假的贪官而打造的家伙。只要握着它捅进几尺深的粮垛最底层,再一旋转,凹槽里就会带出粮垛深处最见不得光的粮食。
“带了,臣一直贴身收着呢。”顾明昭拿袖子擦了擦黄铜管身。
萧怀瑾看着那根探粮锥,眼神沉了下来。
“明日到了常平仓,他一定会热情地引导我们去查最外侧的粮袋。你不用管他。”萧怀瑾认真吩咐道,“你直接进库,挑最深处最靠墙角的那个粮囤。用这根锥子把底下的东西给我掏出来。只要实证落地,他郑全守就是有通天的本事,我们也照样能扒下他那身官服。”
“臣领命!”顾明昭兴奋起来,这还是他第一次能真正参与到查案当中去呢。
墙这边。
萧凛听着两个少年的对答,欣慰地长舒了一口气。
他倒不知道孩子提前准备了这么多,属实让他有些惊讶,不过细细想来,孩子的能力从来都是有目共睹的,只是没有机会去施展罢了。
萧凛放松地闭上眼睛。看来这一次他甚至不需要出面,晏州这盘棋就已经被他的太子殿下稳稳捏住了命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