孝懿皇后的祭日快到了。礼部按旧例递了章程上来,萧凛看了两行就搁下了。章程写得和往年一样——陛下于奉先殿行祭礼,百官素服三日,太子于东宫遥拜。年年如此,礼部的老套路连标点都不带改。萧凛把章程折子压在最底下,另抽了一张空白的纸,写了几个字。
“太子随朕。”
递到礼部的时候,礼部尚书对着那两个字看了半天,以为自己看错了。
“敢问刘公公,陛下的意思是——”
刘安站在礼部衙门的花厅里,拂尘搭在胳膊上,脸上的表情端得四平八稳。
“陛下亲笔,意思都在上头了。大人照着办就行。”
礼部尚书又把那两个字看了看。让四岁的太子随天子入奉先殿行祭礼,本朝没有先例。太子年幼,按规矩不必亲祭,何况奉先殿那个地方,连成年皇子都未必能进。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他想起上个月工部尚书跟他喝酒时说的那句话——“陛下最近不对劲,你遇上事别多问,照做就行。”当时他当是酒话,现在觉得不是。
四月十五,奉先殿。
天还没亮,萧怀瑾就被奶嬷嬷从被窝里捞出来套上了一身素白的孝服。他揉着眼睛问嬷嬷为什么要穿白的。奶嬷嬷蹲下来给他系腰带,轻声说今天是殿下母后的祭日,殿下要去给母后磕头。萧怀瑾愣了愣,然后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白衣裳,又伸手摸了摸袖口的素边。他知道母后在奉先殿里有一个牌位,他远远看见过。他只远远看见过。没有人带他进去过。
“嬷嬷,母后长什么样?”
奶嬷嬷的手停了一下,然后把他的腰带系好,抚了抚上面的褶皱。
“殿下的眉眼,和娘娘最像。”
萧怀瑾没有再问。他自己把衣领整了整,对着镜子照了照,然后乖乖地站在门口等着。天边刚泛起一点鱼肚白,东宫的梧桐树上有一只早起的鸟在叫,他踮起脚往养心殿的方向望。
这是萧怀瑾第一次进奉先殿。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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