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吼,“你们知道什么?你们被林缺骗了!林缺就是个骗子!劳改犯!强奸犯!他把我妈治死了,你们还替他说话,你们有没有良心?”
她旁边还站着一男一女两个中年人。
男的五十来岁,穿着一件皱巴巴的夹克,嘴角往下耷拉着,一脸凶相。
女的四十多岁,烫着卷发,涂着红嘴唇,双手抱在胸前,下巴扬得老高。
这两个人一个叫做常松,常家珍的弟弟,王丹丹的舅舅。
另外一个叫做马婷,常松的老婆,王丹丹的舅妈。
两个人跟着指着华大夫和罗大益的鼻子,破口大骂。
“我姐就是在你们这儿看死的!你们别想赖账!今天不给我个说法,我把你们这破医馆砸了!”
“就是!一个破中医馆,连行医资格证都没有吧?我姐好好的一个人,来你们这儿看了几天病,人就没了!你们这不是治病,是杀人!”
门口的人越聚越多,黑压压一片,把整条青石板路堵得水泄不通。
华大夫急得满头大汗,嘴唇哆嗦着,想解释,可王丹丹根本不给他说话的机会,哭一阵骂一阵,骂一阵哭一阵,嗓子都喊哑了。
罗大益站在旁边,脸色铁青,但他是见过世面的人,知道这个时候不能硬顶,只能等林缺出来。
“让一让,林大夫来了。”也就在这时,黑皮的声音传了过来。
人群自动让开一条路。
林缺从内室走出来,走到担架前面,低头看了一眼躺在上面的常家珍。
脸惨白得没有一丝血色,嘴唇发青,瞳孔涣散,身体僵硬,已经死了有一阵子。
林缺先是一怔,有些意外,常家珍就这么死了?
十年前,那个追着干爹骂了半条街的恶毒妇人,被自己扇了十几巴掌、打得满脸是血的常家珍。拄着拐杖、指着干爹鼻子骂“瘸子废物”的常家珍,就这么死了?
常家珍死了,按理说林缺应该高兴。
可他笑不出来。
不是因为同情,是因为他看出来了,常家珍的脸色不对。
他蹲下来,仔细看了一眼常家珍的脸,又看了一眼她的手指甲,发紫,发黑。再看了一眼她的嘴唇,青中带紫,紫中带黑。
林缺站起来,嘴角慢慢扯出一个弧度。
不是苦笑,不是自嘲,是一种看穿了把戏之后、带着几分玩味的笑。
王丹丹看见林缺笑,哭得更凶了,“林缺!你还有脸笑?我妈被你治死了,你还笑?你还是不是人?”
常松和马婷二人在一边附和。
“林缺!你把我姐治死了,不给我们一个交待,今天这事儿没完!”
“庸医!杀人犯!报警!快报警!把他抓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