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爬起来,还没站稳,那根触手又缠住他的脚踝,把他往聚合体那边拖。
他伸手去够撬棍,够不着。
触手越收越紧,他整个人被倒拖着滑过满地碎肉。
就在这时,他怀里那尊沉默了一路的电大开口了。
“小子,把头埋低!”
枪口先亮起一点蓝白的光,然后那光顺着枪身蔓延,缠满全身,电弧一条条炸开,电流声从滋啦变成轰鸣,把整间腔室照成白昼。
林间把脸埋进胳膊,死死按住地面。
电光贯穿聚合体的那一瞬,林间透过指缝看见,那道蓝白的光从聚合体正中穿过去,然后炸开。
电弧顺着它身上每一块组织蔓延,把那堆东西连同满地蠕动的碎块,一寸一寸炸成灰烬。
聚合体的尖啸震得整间腔室嗡嗡响,几百个声音叠在一起,还掺杂着研究员的喊声。
腔室安静下来。
地上只剩一层焦灰和呛人的焦味。
电大的枪口的电弧收尽以后,它蹲在原地,半天没吭声。
林间爬起来,肋骨那一片火辣辣地疼。
他走过去他扯下袖子垫着,把电大抱进怀里。
电大在他怀里闷声说:
“你要不要缓一会儿?”
“不用。”
林间说
他抱着电大,在腔室里走了一圈,确认没有活着的碎块了。
走到腔室角落的时候,他停住了。
排水沟里,几块没烧净的灰白色组织块,正一块一块往排水口里蠕动。
他蹲下去,用撬棍挑起一块。
软的,在他手里蜷了蜷,还是是活的。
他本该把它砸碎,可管道深处传来一声很远的响动,他分了神,那块组织从他撬棍上滑落,滚落进排水沟,消失在黑水里。
林间盯着排水口看了几秒,确认没有动静了。
他把撬棍收回来。
“不亏是我指导出来的,这么严谨。”
电大夸奖到。
腔室另一头,有一道铁梯笔直往上通到一扇锈死的井盖。
林间爬上铁梯,顶开井盖爬了出去。
阳光没有落下来。
他钻出来的地方是一条窄巷。
两边是老式的砖木楼,墙皮剥落,露出底下的青砖,墙角长着暗红的苔藓。
血色阳光被高墙挡在外面。
这是一片他从没来过的老街区。
福利房片区、地下实验区、下水道,镇子比他以为的要深得多。
巷子尽头,也是街口的方向,立着一座锈铁水塔的塔影,半截探出屋脊,在灰蒙蒙的天色里一动不动。
旧水塔,撤离点就在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