卢象升。
这个名字可太让人安心了。
南阳周遭谁不知道卢阎王的名号,去年在黄龙滩把张献忠打得丢盔弃甲的就是此人。
有他在新野挡着,贼军打不过来。
那天晚上他睡了这些天来第一个踏实觉。
然后到了前夜,他又睡不着了。
探马回报,说大批贼军绕过了新野,出现在南阳与新野之间的官道上。
人数近万,停在三四十里外不动了,也不攻城,也不撤走,就那么堵着。
他派了好几拨人去新野方向联络卢象升,想问问怎么回事,结果一个都没回来。
三十里外堵着一支近万人的贼军,新野那边音讯全无。
卢象升和唐王那边到底怎么样了,不是在新野抗击贼军吗?怎么会让贼军北上?
还有这些贼军.....为何不攻城?
他们堵在那干什么?
陈振豪躺在床上把这些疑问又掏了出来,在脑子里翻来覆去的琢磨。
但可惜,他只是个寻常文官,不通兵法,根本就琢磨不明白。
然后他听见了脚步声。
从府衙前堂一路奔向后衙,靴底踩在石板地上又快又急,还夹杂着甲片碰撞的铿锵声,在深夜里听来格外刺耳。
他在脚步声停下的那一瞬间坐起身,鞋都没穿就赤脚踩在冰凉的地面上,伸手去够搭在椅背上的官袍。
“府尊!”
门外传来南阳卫指挥使嘶哑的嗓音,那声音里带着一种说不出的慌张。
“贼军!大队贼军兵临城下,南门外全是火把,少说有上万人马。还有,还有....”
“还有什么?!”
“唐王殿下被贼军擒获了,正押在阵前!”
听到这个消息,不知为何,陈振豪反倒平静了,甚至还有种诡异的踏实感。
是那种被反反复复折磨了许久,心情起起落落,到现在,一切终于尘埃落地的踏实。
他只是在想,唐王被擒获了,说明卢象升也败了,对罢?
噢,那这城还守得住吗?
他默了片刻,声音很平静的说,“准备一下,开城献降罢。”
“?”
门外的指挥使愣住了,半晌才道,“府,府尊,咱们不守城吗?”
“卢象升都败了,唐王被人押在阵前,你告诉我,这城怎么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