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上,
“襄王殿下既然是燕藩后人,又是当今崇祯皇帝的叔祖,就由你来写这道檄文。
你祖宗是怎么谋逆造反的,你侄孙是怎么把大明朝折腾得民不聊生的。你来执笔,写出来的分量最重,可信度最高,也最能服人。你说是不是?”
襄王跪在地上,嘴巴张了又合,合了又张。
他看看朱铭,又看看张献忠,最后又看回朱铭。
让他这个成祖皇帝的后裔,去写一道讨伐燕藩,痛斥先祖的檄文?
这跟让他亲手刨自家祖坟有什么区别?
他嘴唇翕动了好几下,忽然伏下了身子,
“殿下,旁的,旁的都可以。府库里的银子,仓里的粮食,王府的田产,都可以拿去。
小王这把老骨头,给殿下牵马坠镫也使得。但这道檄文,小王.....不能写。”
他重重磕了个头,额头贴着金砖,
“小王没读过几本书,吃斋念佛大半辈子,是个没用的藩王。
但小王作为燕藩之后,成祖的血脉,让小王亲手写檄文去骂自家祖宗。这等卖祖宗的事,小王万死也做不出来。”
张献忠眉头一拧,手又按上了刀柄,正要发作,却被朱铭拦住了。
他低头看着趴伏在地上的襄王,沉默了好一会儿。
心里忽然涌起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
明末的史书上,记录了太多的人物。
有灿若繁星的民族英雄,更有多如泥沙的卖国奸贼。
而对于老朱家的这伙儿藩王,除了寥寥几个,大多都没有什么好的评价。
他们大多数人,就如同跪在他面前这个老王爷一般。
怕死,抠门,糊涂,没什么才能。
甚至城破了连个殉国的胆量都没有。
但就是这样的人,在刀架在脖子上的时候,在点头同意就能保命的时候。
他说:卖祖宗的事,我万死也做不出来。
朱铭忽然有点高看他一眼。
毕竟明末的这段历史上,真的是有太多太多的人卖了自己的祖宗。
半晌,他轻轻点了点头,偏过头对张献忠说:
“大帅,他不写就不写吧,先找个地方关起来。他那些妻妾儿女们,也都一并关进去。”
说罢,他顿了顿,“不要为难他们。”
“至少,他这个襄王,还有些气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