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板地上发出凌乱的声响,好几次都差一点被绊倒。
此时的南门城楼下,守门的兵卒们正乱作一团。
城里的火光和喊杀声已经把他们的军心冲得七零八落。
几个军官还在声嘶力竭地喊“顶住”,但慌张的百姓们已经开始往城门洞里挤了。
有人在喊:“开门!”
有人在喊:“不准开!”
两拨人互相推搡着。
就在这个当口,他们听见了一个又尖又亮的声音传了过来,
“都让开!知府大人要出城!知府大人在此,快让开!别挡着驾!”
所有人同时转过头。
他们看见一个灰头土脸的少年,拽着一个身穿红色官袍的人从火光冲天的街巷里冲出来。
唐显悦头顶的官帽早不知道丢哪儿去了,官袍的下摆被撕破了好几道口子。
就连脸上也全是汗水和尘土,但胸前那片云雁补子在火光的映照下清清楚楚。
“那,那好像还真是府尊大人.....”
“知府老爷都要跑了,你们这帮丘八还拦着做什么,快开门!”
李定国拽着知府大人冲到城门洞前,朝守门的军官吼道:
“都愣着干什么!开城门!知府大人有令,开城门!”
他的声音早已经喊得沙哑了,但那股不容置疑的气势楞是压过了城门洞里所有的嘈杂声。
唐显悦在他手里拼命挣扎,想喊“不要开”,但一路被拽着狂奔过来,早已是上气不接下气。
肺里跟有团火烧着似的,什么话也说不出来。
李定国本还想捂他的嘴,但见他光动嘴发不出声音,这才放心,又顺势大喊道,
“知府大人说了,开城门!一切后果由他承担!快开门!”
守门的几个军官们面面相觑,然后又看向唐显悦。
他们看见知府大人满脸涨红,嘴唇一张一合却发不出声来,但那个少年显然已经替他把话说出来了。
况且知府大人自己都跑到南门来了,这本身就是开城门的命令。
于是他们也不再犹豫,忙命人七手八脚地扭动转轮,将吊桥放下。
然后又打开门闩,城门吱吱呀呀地被人从里面推开,
接着乒乒乓乓之声不绝于耳,守城的军官和士卒们一个个全丢了兵器,带头往城门外涌。
知府老爷都要弃城逃跑了,咱们还守个屁!
接着便是往外涌的百姓,李定国也混在人群里。
当然,他也没忘了唐显悦这位知府大人。
好歹是堂堂知府,一会儿还有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