产业。”
他顿了顿。
“万历年间的那场屠杀,佛郎机人先把华人骗进城里,然后关了城门,一个一个地杀。
我伯祖父一家七口,还有其余支脉的数十口,全死了。我祖父那天正好在外海跑船,没在城里,躲过一劫。等他回来的时候,港口里的水还是红的。”
李定国没有说话,但却死死握紧了手中的缰绳。
他身旁那几个亲兵原本在低声交谈,此刻也都安静了下来。
“屠杀过后,佛郎机人贴出告示,说咱们华人太多了,怕造反,所以才杀。
杀完之后又舍不得华人走,因为少了华人在当地做生意,吕宋的市面就撑不起来。”
朱铭说到这里,语气依然很平,但握着缰绳的手指节也已经微微泛白。
“所以他们就装模作样地查了几天,说事情已经过去了,让剩下的华人照常做生意。但那时候谁还敢信?能跑的都跑了。
我祖父也跑了,带着我父亲,一家人换了好几座海岛,从吕宋逃到了苏禄,又从苏禄逃到了渤泥,四处躲藏,隐姓埋名。
不敢再说自己姓朱,不敢再穿华夏的衣裳,头发也剪了,装束也换了,生怕被人认出来,发现是华人,是明人,再遭一回杀。”
他扯了扯自己身上那件黑色风衣的领口,
“再后来,我父亲死了。我母亲生下我之后也死了。到最后,这一脉就只剩我和我祖父两个人。”
他转过头,看着李定国。
“我祖父临终前,拉着我的手,告诉我你是谁家的子孙,你的祖宗在那片海的对岸。他说他这辈子最大的念想就是回去,但他回不去了。
他让我走,让我别在南洋待着了,让我回国,回去活。”
“他说南洋不是咱们的家。咱们的家在北边,在那个叫大明的地方。
哪怕回去之后谁都不认识,哪怕回去之后朝廷会抓你,会杀你,会把你圈禁到死,你也回去。死了葬在祖宗的土地上,也比烂在南洋强。”
朱铭说到这里,停了一下,像是在整理措辞,又像是在把什么东西咽回去。
然后他开口,声音比方才更轻了些,不知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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