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后陈守敬带着骑兵在人群中穿行,目光凌厉地扫视着每一个人,
“妇孺和伤了的人都往里面去,能动弹的都聚过来!别散着,万一贼兵追过来,散着就是送死!”
他身后跟着的那几十名骑兵,有的在收拢统计,有的在维持秩序。
大约过了两刻钟,人群被收拢到了一个相对集中的区域。
陈守敬则从马上跳下来,开始亲自清点那些穿着军服的人。
“你是哪一营的?”
他走到一个瘫坐在地上的伤兵面前,那伤兵脸上全是烟灰,左腿上缠着一条带血的布条。
“标下....标下是中都留守司的小旗....”
那伤兵声音发颤。
“你们的旗总和百户呢?”
“死了....都死了....”
陈守敬的腮帮子鼓了一下,咬着牙没再问,转向下一个。
就这样一个一个地问,问番号,问官职,问人数。
那些被问到的溃兵有的答得上来,有的答不上来。
答不上来的陈守敬也不纠缠,一挥手让亲兵记下,继续问下一个。
朱铭站在人群中,尽量让自己显得不起眼。
但他的装扮实在太扎眼了,和周围人的穿着比起来,简直就像是狼群里混进来一个哈士奇。
更别提那头短发了,在这个“身体发肤受之父母”的年代,他这头发几乎等于半个秃子。
果然,一个正在统计人数的士兵注意到了他,旋即皱了皱眉,朝着这边走了过来。
待走到近前,那士兵将朱铭上下打量了好一会儿,才问道,
“你是什么人?”
朱铭尽量让声音听起来平稳一些,“我是百姓。”
“百姓?叫什么名字?”
“朱铭。”
“姓朱?”
听到这个特别的姓氏,那士兵先是愣了下,旋即又意识到什么,拧起眉问道:“你这口音....打哪来的?”
“.....”
朱铭有些被问住了。
打哪来?我打四百年后来?
“南直隶应天府。”
他开口,说出了自己在现代的户籍所在。
那士兵又打量了他一眼,狐疑的眼神里多了另一层意思。
“南京人?”
“对,南京。”
“应天府可未遭兵祸,”
那士兵眯了眯眼,“你一个南京人,怎会跑到我们这凤阳来?”
“游历。”
“游历?”
士兵盯着他看了一会儿,忽然转头大喊,
“千户!这有个人自称是南京应天府人士,标下看他格外可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