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终究压下了铤而走险的疯狂念头,选择了风险最低的保守方案。
安卿鱼缓缓屈膝俯身,指尖正要触碰到脚边一块保存完好的怪物残躯。
就在这瞬息之间,一只温热的手掌从身后探过来,轻飘飘落在了他的肩头,力道温和。
“嘿,你还好吗?”
心底的警铃骤然轰然炸响。
糟糕,被人发现了!
安卿鱼浑身肌肉瞬间紧绷,脊背骤然一僵,瞬间戒备拉满,他猛地转头回望。
身后站着一名男子,同样披着守夜人标志性的暗红色斗篷,手中轻轻拎着一枚古朴的摇铃。
温祈墨化身贴心大哥哥,语气关切:“是不是看到血腥场景觉得恶心想吐了?”
不等安卿鱼开口辩驳,他笑意温和,轻声补道:“没关系,别怕,我马上就让你忘掉这一切。”
话音落下,指尖轻轻一振。
一阵悠扬古怪的音乐响起,飘荡在微凉的夜风里,钻入耳畔。
安卿鱼的瞳孔骤然剧烈收缩,眼底的清明瞬间被撼动。
他的眼皮开始发沉,四肢开始发软,意识像是被人从身体里一点一点地抽出来。
该死!谁要忘记了!
他心底疯狂嘶吼、剧烈抗拒,理智拼命抵抗着这股诡异的力量,可耳边不断萦绕的低语愈发朦胧绵长,一股无法抗衡的昏沉睡意席卷全身,疯狂蚕食着他的意识。
世界在他眼前渐渐褪色,身躯彻底脱力,陷入沉沉昏睡,最后彻底沦陷于一片无边无际的黑暗中。
脑海中的记忆被无形的力量修正,诸多画面飞速淡去。
而他的理智却在疯狂叫嚣着。
不要忘记。
绝不能忘记!
至少——
至少要让他记住她的脸!
……
“我……怎么会在这里?”
安卿鱼睁开眼,入眼是灰蒙蒙的天光,老城区巷口那棵歪脖子梧桐树的树冠,还有几只正在电线杆上跳来跳去的麻雀。
他坐躺在街边的长椅,身上还穿着那件随手披上的外套。
脑海里的认知出现了剧烈的割裂。
他记得他应该在房间里学习才对,他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你没事吧?”一个声音从上方传来,“我晨跑,看你晕倒在这里了。”
安卿鱼眸光微敛,压下心底骤然翻涌的异样:“谢谢,我没事,可能是没休息好,有点低血糖吧。”
一段完整的记忆画面不受控制地涌入脑海,清晰得仿佛刚刚亲历。
他从屋子里出来,外套披在身上,在巷子里小跑。
晨风很凉,天还没亮,他坐在这里思考深奥的问题,却越想越困倦,便在长椅上睡着了。
看似合情合理,此乃谎言。
他的记忆在骗他!
安卿鱼手指慢慢收拢,攥住了自己的膝盖。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
那段虚假的记忆太过真实,可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自己的习性与理智。
他很清楚自己会做什么,他从不会无端深夜出门,更不会放任自己在陌生巷口昏睡晕倒。
低血糖、困倦乏力,这些看似合理的寻常借口,根本不足以成为打破他作息、打乱他节奏的理由。
……他忘了什么,很重要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