移交给当地守夜人后,当地守夜人队长看此时天色已晚,便客气客气,问卜离要不要在此地休息一晚。
他说这话的时候其实没抱什么希望。特殊小队向来行踪不定,任务一个接着一个,【灵媒】又是出了名的独来独往,交接完就走几乎是惯例。
没想到卜离居然点了点头:“给我们一间就好。”
当地守夜人队长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连忙招呼人去安排房间。
“一间?一间够吗?”
“嗯,够的,麻烦了。”
卜离转身朝走廊那头走去,身后跟着七道黑斗篷,他们一起进了被安排好的客房。
“小元宵,坐沙发上去等我。”
一道纤细的黑斗篷木然地越过他,走到沙发边,坐下来,动作机械而迟缓。
然后她抬起手,将帽兜摘下,露出一张苍白的面孔。
那是一张很年轻的脸,脸上沾着血迹,从颊侧到下颌,已经干涸了。
卜离用热水打湿了毛巾,拧干,再走到沙发边,蹲下来,用那块温热的毛巾从她的额角开始,一点一点地擦。
毛巾从她额角滑到颊侧,把那道干涸的血迹一点点洇开,一点点抹去。
“下次你的剑不要这么快了,我们这些做前辈的,也得出点力不是吗?”
女孩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眼神空洞。
卜离把毛巾搁在茶几上,又伸手去摘她头上的皮筋,长发散落下来。
可那些头发并不齐整,左边的一半好好地垂着,右边的一半却在耳后不远的地方被不规则地切去了一角,断口参差。
“上次是我不小心,让坏人把你的头发切掉了。你不要生气,我帮你报仇,把他削成了光头。”
卜离开始给她梳头,遇到打结的地方就停下来,用手指一点一点地解开,再继续往下梳。
“我最近学了编发教程,再也不会把你的辫子扎歪了。”
卜离起初上手是还有些笨拙,编出来歪歪扭扭的,他拆了重来,又拆了重来,眉头拧着,那副认真劲儿比他在战场对敌时还要专注。
最后,他总算编成了几条勉强能看的辫子,又把它们盘起来,用一根新的发绳扎紧。
“你看,”卜离转过来问,“是不是比上次有进步?”
她没有回答。
卜离看着她,看了很久。
灯影落在她的脸上,把那道从额角到下颌的线条照得很清楚。
他蹲在她面前,维持着那个仰着头看她的姿势,很久没有动。
“小元宵,今天那个人说的话,好伤人。”
任务时,卜离冷漠,对那句诅咒毫不动容;而现在,他才好似真的被恶语中伤了,委屈地告状。
“什么时候,也能让我听到你的声音,安慰我一下呢?”
......
【灵媒】的任务暂且告一段落,卜离驱使着雷神柱往临江市飞去。
其实他从帕米尔高原回来之后,他就已经去过寒山孤儿院了。
在孤儿院对面的巷口,隔着一条街的距离,他见到了那个祝如愿口中需要他去救的人。
沈青竹。
一个看起来没什么特别之处的孤儿。十几岁,个子已经很高了,站在孤儿院那群孩子中间像一根刚抽条的竹子。
他的五官生得冷,眉骨高,鼻梁挺,整个人带着一种不属于这个年纪的狠劲和韧劲。
卜离隔着一段不近不远的距离看着他,观察了他一天的生活轨迹。
沈青竹是初中生,在临江市一所普通的中学读书,成绩优异,每次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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