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不是太坏了?可是特殊小队就是不能放假,一放假准没好事,可能这就是守夜人里,天生的劳碌命吧。”
“我的【自在空间】里,还有为他们准备的礼物,以后也只能麻烦队长帮我转交了......啊,还有那块我在须佐之男那里得到的勾玉,王免需要它,给他之后,队长一定要好好替我看看他脸上的表情,一定精彩极了。他啊,喜欢耍帅装酷,包袱太重,逗他最好玩了......玩弄时间,就要做好被时间玩弄的准备,他是王面,也是王免啊......”
无尽的寻找中,卜离感到自己的状态越来越差。
长时间的极寒、无望的搜寻,让他的意识开始出现钝痛般的恍惚,眼睛酸涩得厉害。
他眨了眨眼,试图看清前方的路,可视野里的雪原开始变得模糊,冰川的轮廓晕开成一片一片的白,连天空和地面的交界都分不清了。
这不是错觉——帕米尔高原海拔高,空气稀薄,紫外线被雪面反射后格外强烈,他的眼睛很痛,视物模糊,出现了明显的雪盲反应。
卜离抬起手背揉了一下眼睛,手背上沾着融化的雪水和干涸的血迹,冷得刺骨。可他还是抱着她,一步一步往前走,走向那片他根本看不见尽头的白。
祝如愿能感觉得到。
他的脚步已经不像在走了,更像是在雪地里一步一步地挪。
她抬眼望去,便能看到他眼睛通红,瞳孔里映着雪原上白茫茫一片的光,本看不清面前的东西,只是凭着惯性往前。
卜离的呼吸粗而急,胸口起伏得厉害,在极寒的空气里凝成一团又一团白雾,又很快被寒风吹散。
“队长,”她轻声说,气息拂过他的颈侧,轻得像一片落雪,“我们离开这里吧,你该休息了。”
卜离摇头。
他摇得很坚决,只剩下一个念头在支撑着他往前走。
因为祝如愿的每一分每一秒,都尤其珍贵。
他不敢停,一刻都不敢浪费......停下来,就意味着失去她。
可昆仑虚实在太难找了。
他找了太久太久,久到希望被磨灭,绝望从他的脚底漫上来,将他整个人淹没。
卜离终于停了下来。
他站在一片空旷的雪原中央,四周白茫茫一片,天与地连成一体,分不清哪里是尽头。
风从四面八方灌过来,卷着碎雪打在他脸上,睫毛上结了一层冰,视野里的一切都模糊成一片混沌的白。
卜离仰起头,风雪扑面,接着大喊。
“守夜人卜离——”
那声音像是被这片天地吞掉了,连回响都没有留下。
他顿了顿,用尽全身的力气,把后半句喊出去:“恳请西王母一见!”
天地空空荡荡,没有人回应。
整个帕米尔高原大得无边无际,而他站在其中,渺小得像一片被风吹散的雪。
但他没有放弃。
“守夜人卜离,恳请西王母一见!”
第三声,第四声,第五声。
他一声接一声地喊,声音从清亮喊到嘶哑,从嘶哑喊到破碎,最后几乎成了一种干涩的、撕裂般的气音。
“守夜人卜离......恳请......西王母......一见......”
卜离的膝盖弯了下去,又被他硬生生撑住。
他的身体在风雪里晃了晃,可他的脊背始终没有塌。
卜离知道自己这样很蠢,知道西王母或许根本听不见,可他没有办法了。
祝如愿的呼吸和温度,像退潮的海,一点一点地从他身边撤走。
微弱的气息拂过他的颈侧,牵着他最后一点不肯熄灭的执念。
所以卜离只能喊下去。
一遍,又一遍。
嘶哑的,破碎的,绝望的,却始终不肯停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