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让故事回到正轨罢了。
所以祝如愿从来不怕死,也从来不为自己的生死计较太多。
别人以为她无所畏惧、肆意张扬,可那不是勇敢,而是她自己心里清楚——她的性命,本不在局中。
她只是怕,怕自己走了这一遭,非但没能改变什么,反而那些仗着知道剧情做出的选择,到头来只是让事情变得更糟。
卜离被气笑了,笑意从喉咙里挤出来,短促又干涩,带着一点说不清是怒意还是心疼。
“不想失去我?”他盯着她,重复了一遍,手指攥在床沿的栏杆上,“那你觉得......我就能不在意你的生死吗?”
祝如愿知道卜离是真的生气了。
他这个人,越是把话说得平静,心里那团火就烧得越旺。
可留给她的时间真的不多了,她不想把有限的时间,浪费在一场判不出谁输谁赢的争论里。
“是啊,”她轻声说,“我知道我很快就要死了。”
卜离的身体僵了一下,胸口猛地一沉,一直被他压了很久的东西再次涌上来,凝滞到难以呼吸。
她才几岁?
二十岁都没满的年纪,本该有大把的时间去享受她的青春,却要在盛大的绽放后极速凋零。
他恨自己无能为力,也恨自己自诩强大,却连一个想护住的人都护不住。
明明最不想失去,却依旧无法抓住。
命运,你对他......何其残忍!
眼看着卜离被负面情绪压满,整张脸都沉进了阴影里。
祝如愿叹了一口气,她不想把最后这点时间,看他把自己熬成一团死结。
她的声音软下来:“队长,我好疼啊。”
然后,她抬起手,指尖时不时地戳一戳他攥着栏杆的手背。
一下,又一下,很轻,像是试探,又像是笃定了他不忍心,就这么有一搭没一搭地撩动他的底线。
一双明眸已经毫无方才那种坦荡和理智了,只剩下被疼出来的水光,在眼眶里晃着,故作可怜似得,小心思昭然若揭。
“就不能别生我气了吗?”
卜离一怔,所有的恼怒、自责、悲痛......全被她这一声软软的讨饶冲得七零八落。
他发现自己根本没办法对着这样的她生气。
一点办法都没有。
他松开栏杆,慢慢抬起手,双手覆在自己的脸上。
他的肩膀塌了下去,低着头,碎发垂下来遮住了指缝:“是我没用。”
祝如愿看着他,过了一会儿,再次抬起手。
那只手没什么力气,虚虚地伸过去,指尖松松地搭在他的腕骨上,轻轻拉了拉,把他的手指从脸上一寸一寸地拉下来。
他顺着她的力道抬起头,与她对视。
那双眼睛红着,湿着,眼底还残留着没散尽的哀恸。
祝如愿迎着他的目光,眉眼弯弯,安抚道:“队长可厉害了。”
“你向我承诺过,会带我回到大夏。”她的指尖在他腕上轻轻拍了拍,“不是应诺了吗?”
国人这一辈子,讲究一个落叶归根,心安之所即是归处。
他们与这片土地之间,有一种刻在骨子里的羁绊。
哪怕是死,她也只会魂归故里。
死后若是化身为草木瓦石,当有熟悉的人路过,她也会为他们开出一朵花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