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动的时候,觉得身上有点沉,无论是身体上还是精神上都是。
怎么个事儿?
难道这座庙宇里的重力和外界不一样?
突然,祝如愿发现她的掌心里有一个边缘分明的硬物。
一枚守夜人徽章,正被她无意识地攥在手心里,金属的表面已经被她的掌心捂得温热。
祝如愿把它翻过来,借着从窗棂缝隙里漏进来的光线看了一眼徽章背面的刻字:封蝉。
她盯着那两个字,歪了歪头。
为什么封队长的徽章会在她的手上?
她一怔,拇指在凹痕处按了一下,徽章内的药液还在……也就是说,鬼神引还未被使用。
她松了口气,然后低头,看到自己的小臂上有两处泛红的抓痕,抓痕的周围还沾染了一些血迹和泥土。
不对,手臂上这点血迹根本不足以散发出此刻充斥在她鼻腔里的浓烈腥甜。
祝如愿循着那道气息缓慢地低下头,目光落在自己身上,最后停在她的黑斗篷上,找到了一大块不明显的血污。
可她身上没有受伤,这血是别人的......
她心中不妙的预感愈发强烈。
“且夫天地之间,物各有主,苟非吾之所有,虽一毫而莫取。”
祝如愿低头看着掌心里那枚刻着“封蝉”二字的徽章,指腹在凹痕处轻轻按了一下,然后手腕微抬,拇指与食指捏住徽章的边缘,将它向空中轻轻一弹。
像抛起一枚硬币,在幽暗的光线中翻转着升上去,在最高点短暂地停顿了一瞬,然后沿着一条无形的弧线,朝着某个方向坠落。
叮——!
徽章落向地面的途中,偏离了原本的下落轨迹,朝着静室外的方向滑去。
神墟会将徽章送回主人身边,而她只需要追着这枚硬币的方向走,就能找到封蝉。
祝如愿抬手间,星辰剑现身,她整个人被气流裹起,贴着地面飞掠而出。
那枚徽章在视野前方以匀速飞行,带着她一路穿出庙宇、越过山脊,来到一处无人生还的村落。
风从她耳侧掠过,带着湿漉漉的草木气息和某种她说不清的、正在逐渐浓重起来的铁锈味。
徽章在村口的榕树下缓缓减速,似是临近目的地。
祝如愿远远就看见了金色的斗篷,心中一紧,加快御剑飞行的速度比硬币先一步落地。
只见封蝉静静地躺在那里,靠着一道粗壮的树根,身体微微侧卧着,一只手搭在膝盖上,另一只手松散地垂在身侧,姿态看起来几乎像是睡着了一样。
可她的胸口有一个还在流血的血窟窿。
从左侧锁骨下方一直延伸到胸骨的正中,被人用某种锐利的东西探进去,向外撕开过。
那个位置之下,原本应该有心脏的地方,此刻只剩下一个空荡荡的、被掏空了的内腔。